聞月玩味地品茗著這句話,不知其意。
須臾後,謝翊回身,側過臉,灼灼望向她,眼中有輕蔑一切的傲然:「之於權利頂峰,才能保全自身。阿月,我給你這個機會。」
聞月迎著他的目光走去:「可那國師之位,豈是能輕易坐穩的?」
「我會保你。」
他在光影中伸出,遞向她,「但在坐穩那位置之後,希望你如前夜所言,不要信我,亦不要信任何人。在這亂世之中,你能信的,只有自己。」
謝翊語氣沉著,一身傲骨。
月光之下,聞月似是產生了依稀錯覺,恍惚覺得,眼前人不像是前世謝翊,他狠戾、果斷,儼然是一派天生的帝王之相。
鬼使神差地,面上他遞來的手,聞月將手奉上。
「我有個很大膽的想法。」她說。
「什麼?」
「是不是早在命相之書流傳起,你肆意在民間傳揚,擴大命相女聲勢,是否就是為了今日?」
一字一句,皆經了聞月深思熟慮。
她難以想像,謝翊布這驚天大局,不惜以兵馬相贈,蟄伏如此,是為了今日。
因為不信,所以她才出聲詢問。
可令她未想到的是,謝翊聞言,只是笑,卻不說話。
熟悉他如聞月,哪能不懂,他此舉乃是默認的意思。
心頭轟然,像是有什麼倒了。
聞月怔在當場,不知如何面對這個結果。
謝翊卻神態自如,拉過她的手,溫柔抱著她,將她牢牢鎖進懷中。
他抬眼向那天窗,她本能地也抬眼望去。
月光洋洋灑灑,落了一地清明,也給兩人身上披了星輝。
謝翊低頭吻了吻她的額,又順手替她撩開額前凌亂的發,語氣溫柔:「若有朝一日我不再了,國師之位,能保你平安。」
聞言,聞月大駭。
知謝翊重生以來,聞月便打定想法,她定將早死於謝翊之前。
可她從未曾料想過,若謝翊死在她前頭,又當如何。
眼前這個霸道的男人,已霸道地占據了她的生活。她抵死絕不允,他撒手人寰,走在她前頭。那樣的話,不是在懲罰他,而是在變相懲罰她自己。
聞月嘟著唇,氣惱地猛推了他胸膛一記。
然而,他卻跟料想到她會有此動作似的,身形扎穩,紋絲不動。
她氣極:「謝翊你這瘋子,在說什麼胡話?!」
「怎麼?心疼了?」謝翊颳了刮她的鼻樑,狡黠地笑。
「才不心疼!」
聞月嘴硬地辯駁道:「重生一世,再那麼早死,豈不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