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輕蔑瞥了他一眼,反諷道:「七皇子殿下好想法!」
七皇子嗅到謝翊語氣中的不對勁,可如今太子已意在命相女,若他不搶先一步,等同於繳械投降、鎖定敗局。
七皇子不甘認命,又捨不得謝翊手中權力,急忙喊住他:「命相女乃本王志在必得,但此中詳情,賢弟可與我從長計議。」
「不必!」
「賢弟等等……」
「我與七皇子殿下交易一事,到此為止。」
謝翊拂袖,果斷道:「你我政見不同,無需再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跨上馬車。
彼時,聞月立在一旁早將兩人對話收入耳中。
謝翊的偏執乖張,七皇子的步步緊逼。
政權之中,七皇子眼中只有利益,對待旁人觀感罔若未聞。聞月對他而言,自來只是棋子,是任人喜歡便能附加贈送的玩意兒。聞月為自己曾經效忠於七皇子而不值。
七皇子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若非謝翊及時阻攔,她或許被七皇子賣了都不知。在此事之上,她應該感謝謝翊。
朝上朝下,謝翊聲聲為她,似乎只有他,未將她當做工具,而是實實在在地想要保護她的。聞月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出神之時,聞月忽然在想,若非當初意外知曉謝翊重生,她或許此刻已嫁他為妻,信他愛他,任由他護她一生安好。只可惜,前世那些終究都不是夢,她心中有過不去過去的坎,亦無法全身心地接受他。
她大著膽子想,要是當初她選擇掩耳盜鈴地忘記一切……
如今是否會有所不同?
聞月猜不著,也想不到。
聞月思緒尚在游離,卻驀地見一隻大掌橫在了她的眼前。
她甫一抬首,卻見謝翊不知何時從馬車上下來了。
他定定立在她身前,伸出手,對著她。
離得很近時,聞月才看清他的手掌,他掌心對著她,指節粗糲,指縫根上繭子縱生,全然不像是一雙年輕人的手。
聞月依稀記得,前世之時,謝翊雖也習武,但一雙手卻矜貴細膩。
而今這雙手與前世截然不同……
這一生的謝翊,在前十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鬼使神差地,聞月伸出手,試圖去觸一觸他掌心上粗糙的老繭。
然而,未等她撫上他指根的老繭,他微一揚手,已搶先將她的小手團團握住。
他垂眸望了眼她,先前對待七皇子時的乖張狠戾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水溫柔。
謝翊牽住她,引她上馬車。
「走,我送你回去。」
聞月有那麼一刻,是想勸他的。
這午門前,百餘朝臣集結於此,若被旁人瞧見了,不免多生事端,叫辰南王府難做。
她理應不上他的馬車,可身卻不由己。
本能地,她已跨上他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