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南王府死士?!」
「嗯。」謝翊點頭,「既被朝廷收編後,他們亦會滲透入朝廷兵馬之中,屆時派兵部之人多加打點,加官進爵指日可待。若有朝一日,必要起兵,他們定是我方裡應外合的上上策。」
布局此事,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當下,羅宏看向謝翊,滿眼皆是崇敬:「殿下可是早就料想到,朝廷會有收編這三處兵馬的一日?」
「既養在京畿外,便已料到,終有一日必將如此。」
「殿下妙計!」
數年前,年方十六的謝翊同羅宏說,他想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時,羅宏只以為自家殿下是魔怔了,未當一回事。可後來,當謝翊權傾朝野、呼風喚雨之時,羅宏才知道,當年那個年輕人早已是下定決心的。
羅宏從質疑、到服從、再到敬佩。
這麼多年來,謝翊走過的每一步,皆是生死難測。
好在,如今幾乎見得曙光。
羅宏目光凜然,報告道:「殿下,當年我們在邊境交好的幾位外臣,皆傳來密信,願為殿下馬首是瞻。倘若殿下有意,不日便可揭竿而起!」
殷靈子福身道:「塞北諸臣亦然。」
七皇子已倒,曄帝又失一位皇嗣。而今,曄帝亦尚在病中。照理說此時舉旗,是為絕佳時機,可面對羅宏、殷靈子如此慷慨進言,謝翊卻猶豫了。
「再緩些時日吧。」謝翊提筆沾了墨,在紙上書寫:「七皇子一事已是前車之鑑,勢頭來得太快,也容易死得更快。」
「謹遵殿下指令。」二人回道。
謝翊沉聲,告誡道:「謀朝篡位,乃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若非全盤在握,不得輕易出招。」
「嗯。」羅宏點頭,「七皇子下場已是警示。」
謝翊放下筆,撥弄著燭台火星,肅然道——
「無論如何,謀朝篡位一事,絕不允許聲張。」
「若被旁人知曉,定格殺勿論!」
謝翊一字一頓、句句狠戾。
即便隔著一扇門,聞月仍能感知到他嗜血的雙眼、以及對那位置的必得信念。
手中拳攥得死緊,聞月做夢都想不到,今世的謝翊竟會將主意打到皇位上去。
聞月覺得,謝翊是個瘋子。
前世死去的痛苦竟未能叫他引以為戒,今生竟還要拿命去奪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到底知不知曉,那條道路若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呢?
聞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書房內,三人交談之聲漸止,顯已有走出趨勢。
聞月頓時明白,此地已不宜久留。
依謝翊方才言論,若篡位之事叫旁人聽聞,定要格殺勿論。
聞月不敢賭,若被他知曉此事應當如何。
畢竟性命一事,她看得比他重得多。
提起裙擺,聞月小心翼翼地朝外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