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確實瘋了。」
他眸中血絲遍布,當真有癲狂之色。
昏暗的室內,唯獨的光亮,只剩灑在地上的一抹清白月光。月光落地前,亦路過了謝翊半面側顏,光影映在他高聳的眉骨、鼻樑之下,深深淺淺。
他將她逼近牆角,一手撐在她臉側,不讓她有半分躲閃餘地。
他目光灼灼向她,一字一頓道——
「自打你想離開我的那一刻,我便瘋了。」
不知為何,此情此景,竟讓聞月恍惚。
迷濛之間,她恍惚想起了前世上京途中,謝翊落難定寧城,與她成親那夜。
那夜與今夜一般,月色皎潔如一汪清泉。
那時,紅燭映襯之下,他揭開了她的紅帕。
澄白的光,半打在謝翊英俊的側顏上,尚未喝那合卺酒,聞月便已醉了,醉得燒紅了兩頰,醉得一時失了心。
謝翊一步步將她逼近牆角里,唇角揚著得意笑靨,直到她退無可退,方才扔了她的紅帕,將她逼在角落內深吻。
待他吻得酣暢之後,溫柔抄手將她丟進了榻里。
聞月記得,他分明先前受了重傷虛弱得很,可那夜欺負她的時候,他卻力道蠻橫、毫無病弱之感。
那時肌膚相親的感覺,謝翊滾燙的身子,讓孤女聞月體會到了被保護的安全感。
情到濃時,那是謝翊也曾如此刻一般擁著她,口氣霸道且蠻狠地警告她——
「阿月,這一世,我絕不允許你離我片刻。」
仔細回想起來,或許前世之中,兩人曾擁有過無數個溫暖夜晚。
只可惜後來的冰冷、薄涼,早已統統將這些溫暖凍結成冰了。
聞月後腦已抵上白牆,退無可退。
彼時,兩人僅剩毫釐之遙。
夜愈深、風愈靜,由於離得太近,連呼吸吐納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謝翊捏著她的肩,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掰入懷中:「阿月,我絕不准你離開我。」
聞月未掙扎,任由他滾燙的身團團擁住她。
她冷靜地同他道:「謝翊,你綁不住我的。」
「可我也絕不允你逃!」
「你綁得住我的人,綁得住我的心嗎?」
聞月將臉閃過一寸,拒絕他的靠近,「謝翊,你分明知道,這一世,我的心裡是沒有你的。與你上京是為活命,嫁入辰南王府亦是為了活命。」
聞言,緊固住她的臂膀,漸漸鬆弛開來。
謝翊緩緩從她頸間抬首,直至對上她的瞳眸。
本能地,他問她:「那前世呢?」
「或許有過。」聞月別開臉,不看他:「只可惜,僅是有過。」
趁他神色落寞,鬆開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