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我不會如此?!」聞月急道。
「人心隔肚皮。」
他這話,直將聞月心頭擊出了個血窟窿。
前世,謝翊對她那般壞。今生,她已不計前嫌,為他謀逆之事鋪了那麼多迴路,信了他那麼多回。而他竟在今日說出如此刻薄話語,未免太過傷人。
聞月氣極,自他腰間抽出那把龍引劍,把劍柄遞給他,「你既不信我,那便索性殺了我罷。」
謝翊聞言,不由蹙眉。
他接過劍柄,正欲收回龍引劍,卻不防聞月捏著他的手,將那劍尖直指向她的喉嚨。
她狠狠地盯著他,試圖激怒他:「來,謝翊往這裡扎。」
見他無話,她繼續道:「聽聞你這龍引劍,削鐵如泥,乃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寶劍。我手無縛雞之力,想必一劍便能將我了結了。」
「阿月,放下。」他警告道。
劍尖離她不過毫釐之遙,謝翊英眉已擰在了一塊兒。
聞月卻根本不為之所動,與他同握一柄劍的手,還在暗自較量。
謝翊怒道:「脖子上的傷還沒好,你怎地又來拿命威脅我這招?!」
話音剛落,他猛一收手,徑直撒開了聞月握著劍柄的手。
正當他試圖將劍收回鞘中時,聞月一時情急,竟一把抓住了那劍尖。
許是未想到,那龍引劍竟如此鋒利。
聞月不過是輕輕捏了那劍尖一記,掌心已皮開肉綻。
她本能地冷嘶了一聲,須臾之後,已見鮮血自那劍尖淌下。
謝翊目光一凜,索性將那龍引劍扔在地上,跨前一步,前去查看她的傷勢。
好在僅僅是擦破了層皮,未有大礙。
可即便如此,謝翊仍是心疼了。
他撕下袖口布料,替她裹住掌心,口氣狠狠的,說出的話,卻溫柔得不像樣:「我又沒想殺你,你何必逼我至此?」
「謝翊,放我走吧。」聞月知他心軟了,見勢乘勝追擊:「權當是我求你。」
「此事沒得商量。」
他沉聲,說出的每一個字,皆是不容置喙的。
原計劃被毀,聞月險些快哭出來。
她無可奈何道:「謝翊,你到底想怎樣?」
謝翊未答,只是說:「阿月,我知道你今生夙願是活著見到二十歲的太陽,可你知道,我重活一世的夙願為何嗎?」
聞月搖頭,回:「不知。」
聞言,謝翊驀地笑了。
四目相對之時,她看見他眸色深沉,眼中皆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草原的狂風,裹挾著風霜而來,將他的話吹得支離破碎,卻獨獨傳進了聞月的耳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