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三十有八,因常年養尊處優,一點都看不出年齡,瞧著像僅有二十多歲光景似的。當年,她以二十八歲高齡誕下當今太子。因曄帝膝下子嗣單薄,當今太子又是皇后所出,故而甫一出生,便是榮寵不斷,甚至盛寵持續了十數載。後來,前太子因昏庸被廢,不久後曄帝便立了當今皇后所生長子為儲君。
從前,聞月不懂政事。後來聽謝翊分析,方才知道,面前皇后定然不是個善茬,當時七皇子倒台一事,若非皇后極力擁護聞月、謝翊,不停在曄帝跟前吹耳旁風,或許憑藉曄帝對皇嗣的仁慈,七皇子不至於會倒得那麼快。
而皇后擁護他們二人之舉,也絕非真心,而是出於……借刀殺人。
如此想來,或許那向來仁慈的前太子,因昏庸被廢一事,也定有皇后暗中操作的一部分在。
想到這裡,聞月不由開始警惕。
聞月屈膝,恭敬朝皇后福身:「參見皇后娘娘。」
「國師不必多禮。」皇后熱情地將她扶起來,「先前國師救我兒於水火,本宮尚來不及感謝,國師便因公去了江南。先前說一走三載,本宮聽聞心裡可是遺憾得緊,好在不過兩月,國師總算是回來了,讓本宮還能有個機會,同國師親口道一聲謝。」
「皇后言重,保護皇嗣,本就是微臣分內之事。」
「國師能有這個心,本宮實在感激涕零。」
「皇后過獎。」
皇后美目流轉,笑眼彎彎,一派感動模樣。
若非提前知曉皇后之陰狠毒辣,以及她身邊正藏著前世重生之人,聞月或許當真要被她的溫柔假面給糊弄過去。好在,這一回,她總算是提前知曉,占過了先機的。
皇后引她至內殿,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話。
說起皇帝病重,對未知未來的擔憂。說起太子年紀尚小,恐不足以擔當大任的害怕。說起這深宮之中,無人依傍的苦楚……
而最後最後,皇后終於引至正題。
越過桌前燭台,皇后語氣懇切,一把捉住聞月的手:「太子教輔一位已是空虛許久,本宮為人母親,自是想將太子交予可信賴之人。先前國師護太子有功,而今陛下亦危在旦夕,國師亦為女子,可否體諒母親護犢心思,撥冗為太子教輔?」
「並非微臣不願。」聞月佯裝為難道:「只是太子乃國之儲君,微臣才疏學淺,恐不能擔此重任吶!」
語畢,聞月不由在心中腹誹,這皇后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盤。
而今辰南王世子謝翊心儀國師聞月,乃是上京城中人盡皆知的事情。皇后將聞月點做教輔,不僅能藉此將她以她拿捏於謝翊,更能在聞月有威脅於她之時,隨時殺之而後快。畢竟太子教輔日日都要進宮,若在路上出了些禍患,也總是理所應當。
見聞月的抗拒表達得十分明確,皇后微微笑了。
她不動聲色地挪走了覆在聞月手背的那雙手,不輕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挑眉道:「本宮覺得國師能,國師便能。再者,前兩日陛下清醒之時,也曾應允此事。若國師不從,那便是違抗君令了,重則……是要掉腦袋的。」
說完,皇后幽幽地笑著,朝聞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