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她會被戰火吞噬,謝翊會將對她的感恩,轉嫁到聞昊身上。他會動用手下全部力量,替她尋到聞昊。在聞月見不到的多年午後,聞昊一切安然。
只可惜,一切並沒有如果。
那時的聞月太貪心了,她不僅貪心地想尋到聞昊,她貪心地,想要得到謝翊這一座,她一生所能見的最大靠山。
聞月心中有悔,謝翊又何嘗不是。
黑暗中,他伸出手,溫柔地撫觸著她的眉骨、臉頰:「我嘗試盡辦法,卻發覺你對我根本毫不在意。我向來自傲,卻因你沒了底氣。那時,我惱你,卻更惱我自己。為了激你,我才想到了父王所提的那個辦法。而父王的死,更讓我知曉在亂世之中保護家人的難處。也因此,為了保你,亦為了我的私心,我開始廣納姬妾,假作寵幸,以此掩人耳目,藉此保住你和我們未出生的孩子。我那時荒唐的想,待我們有了骨肉,有了血脈相連的孩子,什麼都會好的。只可惜,我後來方才知道,尋不到聞昊,我是根本無法留住你的。」
他話音落下後,寢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謝翊的話,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聞月雖裝作冷漠,實則也聽進去了大半。
前世曄帝重壓之下,謝翊獨自支撐王府的困難,作為他的枕邊人聞月亦有所知曉。可即便他所說的確為當年真相,聞月亦不會斷然聽從。
因為如此真相,聞月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的。
若原諒謝翊,那胎死腹中的孩兒、還有那三年京中的委屈,該何去何從?
若不原諒謝翊,今世橫在兩人之間的那道坎,永遠無法過去。
思及至此,她唯獨能說的,唯獨能做的,也只是乾巴巴的那一句:「你口說無憑,可有證據?」
他揚唇幽幽笑了。
夜色之中,他唇角笑渦時隱時現。
他與她擠上同一個枕頭,低首,湊近她,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他聲線淡然,滿含平靜的味道,「阿月,你知曉的,前世之事何來憑證。」
他的話無可厚非,前世之事到了今世已無跡可尋。
可即便如此,前世所經歷的一切,仍舊是聞月心中的一道疤。時時提起,時時傷痛,無計可消。
寢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或許是經謝翊提起,聞月合眼欲睡時,前世一切宛若過往雲煙,不斷在她眼前更迭。
她醒了又夢,夢了又醒,往復多次已有些精疲力盡。
身旁,擁著她的男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恍惚是入了夢鄉。
方才聞月竟夢見了前世,謝翊同徐冰清出雙入對的恩愛模樣。
謝翊懷抱然兒,徐冰清挽著他,兩人有說有笑。好似他們三人,才是理所當然的一家人似的。
前世,雖說是聞月插足他們青梅竹馬,先行入了謝翊的門。
但徐冰清可是後來居上,不僅搶了她的男人,還搶了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