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處於瘋癲中的許道士,耳目失靈,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眼見那劍尖距離聞月僅有毫釐之遙,謝翊再也無法鎮定下去。不顧徐禹捷的阻攔,謝翊飛身過去,以龍引劍擊開許道士的劍,護在聞月身前。
謝翊心中有急欲保護之人,已是壞了劍術比試的大忌。
他雖已擊開許道士的劍,卻終究低估了上京第一劍的實力。
不消須臾,那鋒利的劍刃又急又快,再度向二人襲來。
謝翊無奈,以身擋在聞月身前。
一切發生不過瞬間之時。
聞月緊閉著眼,並未從危險之中緩過神來。
直到預期的疼痛久久未能到達,她方才緩緩睜開了眼,卻在見到那張蒼白的臉後猛地一怔。
她錯愕問他:「你怎麼來了?」
他揚唇淺笑,吃力地替她撥開額前狼狽的碎發,語氣溫柔得不成樣子:「你有難,我自然要來。」
環顧周邊,根本不見許道士身影。
聞月正要好奇發問,卻倏忽感知到胸前大片溫熱正在泛濫。
她本能伸手去摸,卻被那黏膩的觸感驚出了一聲冷汗。
須臾後,她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去。
彼時,受了傷的謝翊再也撐不住,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聞月身上。
與此同時,聞月清晰可見,謝翊肩頭已被刀劍捅出了一個巨大窟窿。汩汩的鮮血正不斷在往外冒,而他與她身子貼合之處。她的粉衫之上,早已被鮮血染紅,甚至一路淌到地上!
更要命的是,此刻謝翊嘴唇發紫,顯然是中毒之症!
聞月早已料想到,今日被她知曉如此驚天秘密,雖意外被謝翊救出坤寧宮,但皇后一脈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只是……她決計想不到,迎來的結果,竟會是如此。
重生一世,聞月自知能預見未來,對待任何事情皆是平靜且無畏。
可當謝翊為她擋了這一劍,緊閉雙眼、生死未卜之時,聞月頭回感知到了漫天的慌亂。她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也忘了醫者的本能,她唯獨做的,只是緊緊、緊緊地抱住他,像個抓住了最後一絲救命稻草的人,絕望而又無奈。
她啞著聲,用力晃了晃他的肩——
「謝翊,你醒醒,醒醒好不好?」
「謝翊,你不能自私,我要你見我老來模樣。」
「今日你方才同我說過,要同我白首到老,不能不作數的。」
語氣一點點的軟下來,眼淚也一滴滴溢出眼眶。
大顆大顆的淚,跟斷了線似的,成串成串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