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貪婪地飲了一口,呼吸之間,仿佛一陣淡淡的松木氣息入了鼻息,竟與謝翊身上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喝過水後,神智已清醒不少。
她疲憊地睜開眼,憑依著黑夜中稀薄的光線,打量著正擁著她的那人。
月色朦朧,眼前昏黑,她看不清楚他的樣貌長相,只能單單憑著輪廓認出——
是個清秀的少年郎。
「你是……」
聞月張著乾涸的唇,啞著嗓子,好奇問那少年。
少年見聞月睜眼,顯是驚了一驚。
院內,丫鬟聞見院中動靜,打了燈籠尋來。
燈籠在窗上印出火光,少年見後,眉頭微蹙,飛快放下聞月,替她掖好被角,又從兜里掏出一枚藥瓶,塞在聞月枕下,隨後翻窗而出。
少年不知是緊張還是其他,臨跳出窗時,一隻腳還絆到了窗欞,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院中人人皆會武,聞月不知他是何人,卻也因那一盞茶之恩,為他能否順利離開而擔憂。
可少年還是被護院的丫鬟逮住了。
聞月原還擔心,那少年是否能全身而退,卻在聽聞他們的談話後,逐漸放下心來。
夜很靜,丫鬟的告誡聲,聲聲傳入聞月耳中。
她們語氣懇摯地在勸那少年:「三少爺,您半月前方才大病初癒,莊主吩咐了不能讓您出房門半步的。更何況這院中關著的,可是事關莊主大計的要員,萬萬不可隨意同她來往。今日這事,奴婢們都不會說出去,還請三少年切莫貪玩,再來這兒了。」
少年聽丫鬟囑咐了好一陣,嗯嗯哦哦地回應著。
沒多久,就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躺在床上,聞月回想起方才那少年的種種,只覺得憨態可愛。
不知為何,在寄人籬下如此艱難之時,她嘴角竟飄出了笑意。
取出少年塞在她枕頭底下的藥瓶,將它打開,聞其氣味,品其藥性,竟是上好的傷藥。
少年到底是何時發現她受傷,又是何時進了門,甫一知曉她口渴,便立刻捧了水來?
聞月百思不得其解。
但好在她知曉,那少年定然是毫無惡意的。
很奇怪,在這個孤獨的深夜裡,聞月對這個頭回謀面的少年,竟生了些隱隱的好感。此種好感,非男女情愫,而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親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