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前世的徐冰清就是徐禹捷?」
「確實如此。」
這是聞月做夢都未成想到的答案……
那個搶她親子,奪她愛人之人,竟是徐禹捷假扮的。
這豈不等同於,她那些恨、那些怨,都不過是庸人自擾而已。
前世之事,謝翊到底是瞞了她多少?
謝翊赧然搖頭,甚至不好意思同聞月對視:「前世,你被刺受傷,懷上然兒之後不久,父王便因遭人下毒離世。那時的我,根本不似今日這般權勢滔天,我自知以我能力,根本保不了心愛之人,更保不下你我骨肉。因此,荒唐之下,我同相國商議,假意將徐冰清娶進門,一來能以她受得榮寵名義,保你和孩兒於無形。其次,在徐冰清入主辰南王府後三年,對外宣稱她染病而亡。如此一來,徐冰清的秘密便得以終結,徐禹捷亦能得以抽身,而相國府與辰南王府的聯盟亦將永世不倒。」
聞月伸手捏住他的臂膀,回過頭,灼灼望進他眼中:「前世之事,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謝翊抿唇猶豫,片刻後才道:「前世將然兒從你手中奪走,名義上交給徐冰清撫養,實則本就是無奈之舉。那時然兒將將出生,你為照顧他日夜顛倒,胸口箭傷反覆,我夜裡悄然前來,時常摸到你額頭滾燙。我擔心你照顧然兒傷了元氣,故而才佯裝狠心,將他從你身邊奪走。」
他話音剛落,聞月眼眶也已紅透。
狂躁的風沙席捲著她的眼,叫那眸中水光越發清澈透亮,泫泫欲滴。
前世過往,曾在今世重生之時,一度成為她的夢魘。
可她決計想不到,她那些前世的恨、前世的怨,竟全是自欺欺人、庸人自擾。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是那樣被人捧在心上,悉心愛護著的。
她有些遺憾,或許前世若能同謝翊熬過那最艱難的幾年,或許迎來的,便將是雲開月明的未來。只可惜,遺憾終究是遺憾,是未能實現的。
聞月抬起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她分明是想叫他痛的,卻自個兒先行掉了淚:「你為何不早點同我說?」
她的淚大顆大顆在掉。
前世今生,謝翊鮮少見她流淚,而今她哭成這副模樣,當真叫他手足無措。
他扔掉馬韁,急忙捧起她的臉,同她討饒:「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
聞月心中,原是有氣的。
可而今,見他如此手忙腳亂的模樣,叫她哭著哭著,竟不自覺笑了出來。
謝翊見她笑了,一顆緊繃的心,終是鬆了下來。
山谷在身後遠退。
正午的日頭映在二人交疊的身影之上,不斷拉長,像是永遠不會分離似的。
徐禹捷從後頭趕來,同謝翊匯報兩隊情況。
待報告完畢後,他照例同聞月打了聲照面。
回想起前世徐禹捷扮作徐冰清時,撒嬌、諂媚樣樣擅長,比女子還要嬌羞的模樣。不自覺地,聞月嘴角便悄然溢出了一絲笑意。
徐禹捷知曉,定是謝翊將事情原委告知了她。向來厚臉皮的他,竟也生了些羞恥之感,報告完畢後,識趣地飛快退回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