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他上揚的唇角里,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英姿颯爽:「謝翊此行江南已近兩月,卻至今未歸,若我猜得沒錯,他已有打算了吧。」
羅宏緊抿著唇,不敢言說。
因為他知道,對於向來忠心不二辰南王而言,答案或許是他無法接受的。
可須臾之後,辰南王卻跨前一步,對上羅宏閃躲的眼光,語氣灼灼——
「若我猜得沒錯,謝翊是打算自江南反了吧?」
羅宏一雙眼猛地睜大,顯然未想到辰南王會有如此推斷。
他自來不善哄騙,亦不擅長狡辯。
此刻,羅宏的沉默,等同默認。
辰南王聞言,並未如羅宏想像的那般雷霆震怒。他只是無奈搖頭笑了,同身旁的王妃嘆了聲:「我一早便同你說了,偏生你還不信。」
「是我打賭輸了。」王妃掩唇笑笑,「只能說,知子莫若父。」
羅宏卻納悶,「辰南王您早就猜到了?」
「嗯。」辰南王說,「自打他兩月未歸,皇后派禁軍駐守辰南王府起,便猜到了。你此行前來,謝翊應當還同你說了些旁的話吧?」
辰南王自來英明,羅宏生怕被他抓去把柄,不敢說話。
辰南王卻頓了頓,接下去說:「謝翊可否同你說過,無論如何皆要將我二人帶去江南,便是打暈了迷暈了,也要送回去?」
羅宏緊抿著唇,未答。
答案是什麼,昭然若揭。
王妃走前一步,與辰南王並肩笑道:「王爺,您可真是一猜一個準。」
辰南王摟住髮妻的肩,回以一笑:「自家孩兒的心性,哪能不知。或許自他十四歲性情大變,踏入軍營起,我便知道很多事情都不受我的控制了。」
話已至此,可辰南王和王妃卻仍無離去打算。
羅宏見狀,只得半跪下來:「世子殿下還在江南等著與二位團聚,還請王爺王妃體諒,即刻同我離開!」
辰南王手上微微使力,王妃便被他自懷中推了出來。
他把她交給羅宏,命令道:「你把王妃帶回去。」
王妃追問:「那你呢?」
辰南王篤定道:「我必須留下。」
「不行!」她一把拉住丈夫手臂,「夫妻本是同林鳥,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夫人,你就聽我的吧。」
「旁的可以,這事兒不行!」王妃搶他手中的劍,威脅他:「若你不同我一塊兒,那我便只能自行了斷,先在地府里等你了。」
王妃的犟脾氣,辰南王是有所領教的。
這幾日,身陷囹吾,他為了辰南王府那赤忱忠心的招牌,任由妖后擺布。王妃卻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多少次以死相逼,企圖叫辰南王放棄忠誠之名,遠逃江南。
辰南王搶過她手中的劍,長長嘆了口氣。
見兩人都決意不肯離去,羅宏徹底沒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