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此刻,夢中那溫軟的手,卻叫他意外地不想推開。
他甚至……有意沉淪下去。
長久後,經過一番心裡掙扎,因心終是皺著眉,睜開了眼。
待到認出他跟前女人的容顏時,他不由危險地眯了眯眼。
初夏的夜,狂風帶著冷意裹挾而來,將破了洞的窗戶紙吹得窸窣有聲。
彼時,聞月正蹲坐在他的跟前。
正是冰冷的夜,她卻只著了單薄的衣衫,至於白日裡那件厚重的斗篷,竟意外地跑到了他的身上。
今夜,因方才夢中聯想及母親,因心情緒漸漸平復,不似白日那般暴戾。
他捏著那件斗篷,「你想做什麼?」
「我擔心你冷著。」她支支吾吾地。
「你為何對我如此?」因心眯起眼,冷嘲她:「你是想藉此活命?叫我不殺你?」
聞言,她只是搖頭笑了笑,「這是我欠你的。」
抬起眸,她望進他的眼裡,口氣篤定:「便是我這條命,都願意給你。」
因心覺得這女人奇怪極了,「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可他問她,她卻又沉默不說話了。
她垂著腦袋,像是悲傷難過極了。
側眸望去,因心甚至還能瞧見她眸中澄澈的水光,泫泫欲泣。
因心心中一沉:「你可是什麼都能為我做?」
「是」。
「那好。」他捏住她的下頜,迫她抬起頭來:「若要我饒過你的命,也不是不行。不若……你幫我殺了謝翊,我便饒了你如何?」
她聞言一頓,沉默良久,方才說了句:「抱歉。」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只說:「旁的事什麼都能答應,除卻謝翊。」
因心冷哼一聲,猛地一抽,嫌惡地鬆開她的下巴:「你這瘋女人,真是會演戲,說得跟真的似的。面上看著似乎願意答應我一切,原來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裡很清楚吶。謝翊謝翊,又是謝翊,世人眼中皆只有睥睨天下的辰南王,只看得見他人前的光,看不見他背後的暗,更無人知曉我因心一人的慘痛!」
她沉默聽著,不置一言。
可若上天能得知她此刻心境,定知道她已痛到極致。
她只是隱忍著,不敢發而已。
「啪嗒」一滴淚,聲音清脆地落在草垛上,隨後消失得悄無聲息。
在等她抬著朦朧的淚眼抬頭時,只能看見少年離去的背影。
對著他逐漸消失的影子,她攥著心口,眼淚斷了線,自言自語著:「不是的昊兒,阿姐會心疼,阿姐知曉你的難過。可謝翊,他是阿姐的丈夫,阿姐孩子的父親,我亦不能棄他於不顧啊……」
第110章 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