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胎兒似在回應聞月,竟用力踢了她肚子一下。
聞月心下一動,搬了凳子,挪道聞昊的躺椅旁。
她拿眼戳戳隆起的小腹,說:「他正在肚子裡頭鬧騰,你要摸摸不?」
「不要,我才不要碰那謝翊狗賊的孩子。」聞昊臉上寫滿了抗拒。
他其實不是討厭她腹中孩子,只是在宮闈中待久了,他沒少替皇后處理那些懷孕的后妃,那些被他灌了墮胎藥、下過毒的妃子不在少數,他曾見過血淋淋的胎兒自腹中流出。
他心知,他的這雙髒手,是不配觸碰新生命的。
而終他一生,身為太監之身,亦讓他不配擁有任何子嗣。
悄然中,一雙溫柔暖和的手伸向了他。
知聞月懷著身孕,聞昊不敢用太大的力氣掙扎。於是,等他回神之時,他的手已被她攤開,牢牢地貼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之上。
也便是這時,她腹中胎兒竟回應似的踢了一腳。
好巧不巧,那一記正好踢在了聞昊掌心。
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在聞昊心中蔓延。
此刻,聞月腹中新生命同他的第一次照面,已讓他感知到了新生的力量。
鬼使神差地,他竟唇梢上揚,笑了起來。他同聞月相視一笑,驚訝道:「這傢伙,還真動了。」
聞月撫著小腹點頭,「他是在跟舅舅打招呼呢。」
「誰是他舅舅。」聞昊回過神來,故意冷了聲:「我才不是他的舅舅。」
「你是我親弟,便是他的舅舅呀。」
「我不是。」
「你不承認也得承認,我們可是滴血認過親的。」
聞月一句話,將他所有的辯駁又再次悶進了心裡頭。
事實擺在那兒,聞昊不承認也得承認。
彼時,聞昊的手還附在她的小腹上。
他略顯尷尬地想要收回手,卻忽然被她伸來的溫柔小手給蓋住。他怕傷了她腹中孩子,也不敢用力,只好呆呆地任她覆在他手上。
她見他難得乖順,心中已是愉悅,她嬌嬌同他在笑:「昊兒,從前未尋著你那時,阿姐就總在想,昊兒長大了該是何模樣。而今見你這般清俊磊落,武藝高強,阿姐心裡高興極了。從前在江南鄉野,沒少人嘲笑阿姐是孤女,眼下你回來了,阿姐便再不是一個人了。今後有誰再欺負阿姐,阿姐都不怕了。」
「不有那謝翊嘛。」聞昊昂著腦袋,「我看他可是歡喜你,歡喜得緊。」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她幽幽笑開:「謝翊是你姐夫,而你,是阿姐這輩子永遠最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