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什麼?」
少年邪魅一笑:「那不若,我換個旁的事給你提點提點?」
謝翊微眯了眼:「什麼意思?」
聞昊意味深長地勾了勾手,謝翊本能地湊了過來。
確認四下無人觀察,聞昊壓在謝翊耳邊,聲線冷冽:「小心陳王嫡子。」
「陳王嫡子?」謝翊納悶。
「正是。」聞昊口氣認真,一絲不苟道:「他一直與太后有所往來,此人做事奸邪狡猾,務必不要讓他近那女人和她腹中孩子的身。此事我已告知於你,至於你想怎麼處理,隨便你,但切忌務必暴露此事乃我所言。」
聞昊所言,謝翊本該不信。
但回想起陳王嫡子行事種種,謝翊忽然發覺,其中確有蹊蹺。
他點點頭,難得語氣溫和地同那少年說:「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把該說的,都盡數告知後,聞昊再次翻身上馬。
這一回,他沒像之前那般猶豫,只將將朝聞月道了聲「我走了」,便策馬揚鞭,篤定地朝前方奔去。
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聞月的淚珠子掉個不停。
謝翊淺淺嘆了口氣,輕手替她抹眼淚:「既然這麼不舍,幹什麼還放他走?」
「我若不放他,他興許會恨你我一輩子。」
她抽噎著:「與其讓他恨我,不認我這個阿姐,倒不如放他去做他想做的,至少他走到天涯海角,心中總還會偶爾惦記起我的位置。更何況,昊兒是個聰明孩子,到哪兒都總能保住自個兒的性命的。即便他日你攻入上京,定也會留他一條命不是?」
謝翊聽完,不由一笑。
他這才發覺,原是自己掉進了她設好的陷阱裡頭。
她百般周折,就是為了引起此問,要謝翊一個承諾。
一個絕不殺聞昊的承諾。
謝翊抿唇一笑,拿食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笑意深深:「若換做從前,我興許要思量片刻方才能回應你。可今日,我能篤定告訴你,聞昊此人,我不殺。」
「嗯?」聞月也是個聰明機警的,回想剛才,她蹙眉追問:「可是他方才與你說了什麼?」
謝翊未答。
他只是脫下外衣,逕自披上了聞月的身。
隨後,他摟緊了妻子單薄的肩膀,沉聲說:「阿月,或許你說得對。」
「什麼?」聞月錯愕。
彼時,日頭正盛,聞昊迎光而去,逐漸消失在長街之上。
謝翊回過頭,與聞月相視一笑,意味深長道——
「石頭長久了,也是能焐熱的。」
「聞昊此人,也許沒我想像得那般壞。興許,是我看錯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