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您眼中,我聞昊,到底是什麼?」
太后親昵地拍拍他的肩,「你自然是我最得力的親信。」
他追問:「既是親信,為何遇事時不叫我知?臨危時不告知我?太后可曾想過,若今夜我來遲一步,未能拖延住羅宏等人,那後果怎堪細想?」
「這不是……」太后一時啞然。
她眯眼朝他笑著,卻不說話。
諳熟她每一個小動作的聞昊,哪裡不懂,這是太后正在思考回應他由頭的小動作,想著怎麼敷衍他。
心中忽然有了篤定的判斷,這一瞬間,聞昊突然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
他粲然一笑,主動靠近太后:「既今夜救駕有功,可否跟太后討個賞賜。
「什麼?」
「我想回坤寧宮一趟。」
太后微眯著眼:「你想做什麼?」
聞昊沒急著回答,反倒慢條斯理得走至太后跟前,在她跟前半彎下腰,壓在她的耳邊,慢悠悠地吐了三個字。
也便是那三個字,叫太后神情驟變。
她望著眼前這個向來唯她命是從的少年,眼底險些噴出火來。
她暴跳如雷:「你敢!」
聞昊聽後,微微一笑。
不顧太后厲聲的那句「給我攔住他」,聞昊已攜著長劍飛升而起,徹底消失在夜幕里。
*
距離宮門不到百米時。
紗巾、傷藥皆已用盡,但卻未在謝翊身上有任何起色。
謝翊的血浸潤了胸口衣料,也一併染紅了聞月的衣袖。伴隨血液喪失,他整張臉都變得煞白,手指臉頰都是冰冷的。聞月知曉,這是生命流逝的預兆。此刻,她只能祈求上天,讓馬車快些出城,興許遇到那醫術高明的軍醫,還能留住謝翊的這條命。
這一刻,若能以命換命,聞月定願意以自己死換謝翊生。
看愛人在面前死去的苦楚,聞月從前是不懂的。
直至此刻,聞月方才了解,前世的謝翊該是多難過。
這世上被拋下的那個人,才是最可憐的。
聞月拉開車簾,遙望不遠處的宮門,祈求能快寫出宮。
可偏就在這時,馬車忽然猛地搖晃了一下——
似是有人從天而降出現在車上!
「你是何人?!」車夫大呼道。
可未等他話落,那人已撩開車簾,走進車廂內。
聞月聽聞動靜,立刻滿身防備地護在謝翊跟前。
彼時,夜幕深沉。
那人立在車廂前,一手拉著車簾,宮牆上的燈火描摹著他的輪廓,卻也叫聞月看不真切他的面容。直到車夫調轉方向,她才藉由光線看清那人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