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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藍,水很清。
池子裡的魚兒很笨。本小姐我釣魚很愜意。
又一尾天山紅腹斑樂顛顛的咬上魚鉤,我淡定的提起魚竿,手腕一抖,紅腹斑在空中划過一道美麗水線,應聲落入魚簍中。
“藍姑娘,你看,父親大人的雪玉蝦果然蝦中極品,用作釣這紅腹斑竟然百發百中。”我撫著魚竿笑道。
坐在樹蔭下的小藍“騰”的跳起來,雙手握拳抗議:“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說話!天哪,如果被門主知道,你用他的雪玉蝦,來釣他的天山紅腹斑,還不氣死!”
望著原地發飈的小藍,我掩嘴一笑:“藍姑娘多慮了。我們明日便下山,父親大人至少要兩天後才會發現。”
小藍撫著額頭:“可是小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講話了?很難受……”
我詫異的看著小藍:“是父親大人讓我培養門主的高貴威嚴氣質啊!”
小藍語塞,走過來探頭看了看僅剩的幾隻魚餌——雪玉蝦,恨恨道:“剩下這幾隻,留給我做紅燒蝦。”
我笑:“藍姑娘真是趕盡殺絕。”
明日,便要下山了。躲在這後山釣魚,也是有些捨不得。
日落時分,回到家中,用了飯,娘過來給我收拾行李。
我娘是個特別好心的人,真不知道當年號稱武林小霸王的爹如何將她騙到手。看著娘向我的包袱里塞玉佩、金簪、松栗糕……
我擋住她的玉手:“娘,爹給我錢了,夠用。”
“你那麼貪玩,如果錢花光了,就把這些當了。”娘固執的塞進去。
“可是……”我從包袱里掏出油乎乎的松栗糕,“這個也能當?”
“路上吃的!”娘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掏出一件金絲薄衣:“泓兒,這是娘祖傳的寶甲,刀槍不入,你穿上。”
我懷疑的指著那寶甲右肩的大dòng:“真的?”
娘的臉色頓時非常難看:“這不是你七歲時拿火燒的麼?”
我立刻非常聽話的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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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含淚、依依惜別,這種場景,在我戰家是不會出現的。
大師兄盯著我背上的包袱:“你一個姑娘出門,就帶這麼點東西?你不用換洗衣服嗎?”
六師弟哈哈大笑:“師哥,她哪裡像個姑娘?我看她是打算下了山就不換衣服了!”
三師兄摸摸我的頭:“小師妹,下山了千萬不要闖禍。如果闖禍了也不要說是戰氏的人。隨便說一個旁的門派。”這主意好,我點點頭。
才及我腰間高矮的七師弟,一把抓住我的天藍色褥裙:“師姐,二師兄說你下山是為了搶個美人哥哥回來成親。你不跟我成親了嗎?”
我緩緩抬起頭,清清淡淡的的掃視一周,一字一句的道:“各、位、多、慮。”
他們幾個群體xing打了個寒顫,六師弟哀嘆道:“又開始裝了!”
娘挽著爹排眾而出,笑道:“我看泓兒裝得不錯。去參加武林大會,定能唬住那些武林前輩,以為我家泓兒深不可測。”
“還是娘了解泓兒!”我撲過去,挽著娘的手。
“泓兒,記住爹的話。”爹很嚴肅的看著我,“能否奪得武林盟主之位不重要。關鍵是結jiāo武林朋友,亮一亮武藝,讓全武林知道我戰家並非沒落。”
“我曉得。”不就是去武林走一遭,鬧他個天翻地覆,讓所有人知道戰家前任門主雖然歸隱多年,但戰家依然不是好惹的唄!
這任務讓我著實喜歡。
“下山後,一切小心。”爹說。
我挺胸抬頭,點點頭,我身後小藍也雄赳赳的點頭。
“爹,娘,各位同門,泓兒告辭!”我拱了拱手,一派武林人士作風。一旁的娘霎那又紅了眼圈,伸手整了整我的衣裝。
“你去吧。”爹淡淡的道,“我的雪玉蝦,天山紅腹斑,你既已弄死大半,便等你回來了,再行責罰。”
我身形一滯,拉起小藍,風一般的掠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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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者,求的不過名利二字。
爹讓我進入武林,便是要我為戰家揚名。
雖然這一路我也順手收拾了幾個糙寇、幾個小偷,可這麼大的晉國,我實在默默無聞。於是我琢磨著,只能在武林大會上一戰成名了。
於是一面遊山玩水,一面琢磨著如何在武林大會上露臉。
兩個月後,我們到了建康。武林大會還有十多日才開始,我的盤纏卻花光了。好在娘有先見之明,一根金簪,換來一月開銷。
與建康相比,我和小藍是十足十的鄉巴佬。看著滿街衣著光鮮的人來人往,再看看我倆粗布山野男子裝扮,頓覺不堪入目。
於是買來一青一白兩套新布袍換上,我倆變成翩翩貴公子。我得意洋洋帶著小藍穿行於街巷間,只覺得歡喜非常。
買新衣花了不少錢,只好又拿出玉佩去當鋪。
掌柜樂呵呵給了我三百錢。不錯,夠用兩月——估計在建康待不了那麼久,身上的寶甲應該可以留住,不用當了換錢。
小藍細細的點著小小的五銖錢,我百無聊賴的看著當鋪牆壁上掛滿的各色書畫——寫得真差,不及娘的一半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