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個寒戰,輕輕掠到屋頂上。急速飛奔了一兩丈,卻急急剎住腳步。
一個黑色身影擋住我的去路。看來他輕功比我好。
“留下珠子。”那黑影說,月光照上他線條凌厲的側臉。
修眉大眼,高鼻薄唇。看來比我大不了幾歲,不過……他長得可真順眼。
其實他並不比我爹俊俏,可比我爹看著更硬氣.個頭很高,那身黑衣瞧著也挺利落的。
只是他面色實在難看得緊,蹙著眉,冷著臉,抿著嘴,仿佛我欠他一萬錢。
“你是何人?”我問道。
他冷冷看我一眼,這眼可真夠冷,那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冷:“你無需知道。”
“那我也不給你。”我笑道。
他面色一沉,欺身攻了過來。
不同於剛才與他們的jiāo手,他的氣息很沉穩,動作凌厲殺氣十足。我提起萬分jīng神,才勉qiáng能敵。看來他武藝不比我差。
二十多個回合,我已經有些氣短。
怎麼辦?要jiāo出珠子嗎?不行!
我抽出腰間佩劍,施展戰家“攻雲劍”,反攻。
然而他的防守滴水不漏,眼看我就要落了下風。他一掌拍過來,中途變爪,想抓我懷中木盒一角。
我連忙錯開身子。
他的手便抓在我左胸上。
正好完全覆蓋住,抓在掌中,又重又熱。
我頓時只覺得一股熱血衝進腦子,一片空白,一片紅熱。
娘的,被輕薄了!
他也是一愣,動作停在那裡,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憤怒的一腳踢在他大腿上,他因為失神,沒有防備,被我一腳踢下了屋頂。
他墜入夜色中,我看不清他的位置,卻只覺得臉頰火熱,施展所有力氣,逃走。
懷中的暖玉珠還在,可是我此刻卻恨死了這珠子,早知道就不來搶了!讓我平白受rǔ。不知什麼時候,面紗也掉了,熾熱的臉被夜風chuī了半晌,也沒見冰冷。
娘說過,姑娘家的身體,不得讓男子觸碰。這麼多年,我跟師兄弟們一直親厚,也沒什麼不妥,更加不明白,男女之間的觸碰,怎麼會是娘口中的大事?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原來真的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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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建康,已有些許涼意。
離武林大會還有十日。這幾日,我潛入皇宮溜達一圈,很遺憾沒有碰到皇帝,還差點被一幫散騎常侍抓住。
於是,又帶著小藍去江邊小住了幾日。
長江兩岸風景如畫,比起荊州秀麗山水,別有一番波瀾壯闊。
興許是戰家門下四十二dòng、六十山莊威名尚在,又或許是我的行蹤太過詭異不定,這幾日竟然沒有人來尋我。
只是當貨郎遞給我新一期的《武林風聲》時,我著實心花怒放。
“戰清泓夜取暖心珠,益州戰家不可小覷。”
不錯,我終於替戰家揚名了。嗯,忽略文中對於我容貌的種種猜測。
雖然四十二dòng、六十山莊一直死心塌地跟著戰家,但是十六年來,江湖風雲變幻,戰家參與太少,漸漸淡出武林視線。
直到我戰清泓的一戰成名。
我美滋滋的將武林風聲捧在手裡,一會兒一定要向小藍炫耀一番。
“小姐!”去給我買ròu包子的小藍跑了回來。
我得意的將《武林風聲》扔給她。
“小姐,快去那邊。”她卻根本不接,一把抓住我,“林公子,林公子來了!”
我鬱悶的從地上撿起沾滿塵土的《武林風聲》。
“就是那個武林盟主的後人,林公子?”我詫異道,他不是體弱多病麼?上街gān嘛?
“小姐,快點帶我過去,人太多了,我都擠不過去。都看不到林公子。”小藍興致頗高。
“看他gān嘛?”我奇道。
小藍一臉鄙視的看著我:“傳說林公子是武林第一俊美男子,你居然不知道?”
我心中一動,閃過那日月光下俊俏硬朗的面容。不知林公子比他如何?
抓住小藍,朝前方奔去。幾個起落,我已經帶她落在人群最前面。
我的身手引起旁人驚呼。不過近日,建康武林人士雲集,大家倒也見怪不怪。
半丈寬闊的青石街道,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十來歲的小姑娘,乃至五六十歲的老婆婆,都圍堵在街道兩側。
一輛黑金相間的馬車緩緩行駛過來。馬車未到處,一片嘈雜;馬車到處,一片寂靜。
“林公子!林公子!”
“文璇!文璇!”
“文璇是他的字。”小藍解釋到。
黑色布簾慢慢掀起,一隻潔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膚色白的透明,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