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那日在江上,你五石散發作,可是刻意為之?有何yīn謀?”
他卻不回答我的問題,高深莫測的看我一眼,道:“清泓,我說過,喚我阿放,或者文璇。”
第三場,夏侯穎對薛凡允。薛凡允全力攻擊,夏侯穎應對自如。兩百回合,夏侯穎勝,薛凡允也成為當今武林唯一在夏侯穎手下走過兩百招的人,面上頗有榮光。
第四輪,林放甲等,薛凡允、溫宥、我皆為乙等。
已近中午,群雄便先用飯。
顧公子大約是沒心qíng用飯了,面色難看的站在演武台角落,與薛凡允竊竊私語。
我倒是很能理解他——這些飯菜酒肴都是顧家提供的,如果我是他,此刻只怕恨不得將飯菜都扣在林放和溫宥頭上,然後一腳將他們踹下山。
林放、夏侯、溫宥在首桌入座,與那幾位大人相談甚歡。看著林放、溫宥一派世故老練模樣,甚至連夏侯都會時不時cha科打諢,我深覺江東武林的黑暗。
我和沈胭脂等一gān配角在次席,吃得倒是更自在。席間更是屢屢與沈胭脂筷子伸向同一道菜——不禁相視一笑,互相好感非常。
飯畢,夏侯將我扯到一邊,一字一句的道:“泓兒,他就是我說的,能將江東武林帶向統一、匡扶我晉室的人。”
“可是……”
“林公子之前屈居顧公子之下,只是身不由己,只得藉助顧公子力量,推動舉行此次武林大會。泓兒,你應當知道,顧家背後,是王家;溫家背後,是朝廷。只有林公子背後,是武林。”
鑼鼓喧天、群雄酒飽飯足,笑聲連天。
四輪過後,有人將各人成績用大字寫了貼在岩壁上。
薛凡允:甲、甲、甲、乙;
溫宥:甲、甲、甲、乙;
林放:乙、甲、甲、甲;
我:丁、丁、甲、乙。
沈胭脂:O、丙、甲、丙。
……
不得不說這個成績過幾日公布在《武林風聲》上,我戰家會很沒面子。
由於其他人與前三人成績差距太大,我們均被剝奪了參加最後一輪比賽的資格。
最後一輪,比試“謀略”。
夏侯叔叔也不能高興得太早。
顧公子已經恢復了正常,自信而優雅的看著眾人。
溫宥依舊滿面平靜,眼神卻比前幾輪要明亮——我明白,那小子已經無聲的燃起了最qiáng烈的鬥志。
只有林放,平靜的坐在那裡,長袍隨風,像一縷清淡飄揚的白紗。
“這又是一輪易於cao縱的比試!”我搖頭對沈胭脂嘆道。
她噗哧一笑,嫵媚的雙眼波光流轉:“戰姑娘,你盼著誰贏?”
我頓時被這個問題拉入沉思。
忽聽一個聲音不咸不淡的道:“這一輪,不知林公子又派哪位手下代替自己應戰?”是顧公子。
林放微微一笑:“顧公子不必擔心。文韜武略,還得是自己的,否則豈不是辜負天下英雄信任。本輪,還是文璇自己應戰。”
這林放,還真的有點意思。
他的話,被夏侯穎遠遠傳了出去。
起先對他不屑的群雄,此時均忍不住叫好連連。
都督大人將手中捲軸一展,上面只有七個字:“論天下武林之勢”。
“一炷香時間,各位,請。”他們面前鋪開了筆墨紙硯。
“頭一回看到,選武林盟主還要做文章。”沈胭脂丟給我一個盒子,“妹子,拿著,送給你。”
“什麼?”我好奇的打開,一鐵盒紅色膏狀物,喜悅道,“是胭脂?”
“不是。”沈胭脂笑眯眯,“我新配出的毒。今日與你投緣,贈了!”
我默默收下,隔天還得讓小藍花錢給面前這人回禮。
唉,江東武林,真的很世故很黑暗。
轉頭看台上。
薛凡允大叔自是沒什麼好看,拿筆的姿勢比我還難看。
林放的臉似是透明,秀氣的眉間隱隱有張狂之氣。
溫宥那漆黑的眸子專注的盯在紙面上,單手負後,另一隻手穩穩書寫。倒不同於平日冷漠奚落模樣。
忽然想起,那夜月光下,他懷間清淡的香和嫣紅似妖的唇,冰涼的手指和嘴角隱約得意的笑容。與台上這個俊眉微蹙的少年,真是判若兩人。
一旁的沈胭脂笑笑道,“林放心計太深,薛凡允不過假仁假義之徒,只有溫宥這少年看著有幾分意思。”
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便看著溫宥側臉,半響。
“時辰到。”有人大聲道,將三人面前紙卷收了上去。
年輕的文官拿起一份,開始宣讀。
第一份是薛凡允。
儘是些之乎者也,我聽不太懂。
倒是兩位文官聽得眉目舒展,讚許連連。最後還誇獎道:“詞藻華麗、大氣磅礴。”
顧公子一臉喜色。想必這篇文章花了他的幕僚不少jīng力。
都督大人又沉吟不語。jī鳴寺方丈依舊閉目,依舊沒有存在感;夏侯穎大約跟我一樣沒聽懂,未加評價。
於是五位評判人商議,待全部文章揭曉後,再定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