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垂手恭敬道。
技不如人,反而被人重傷瀕死,身為戰家的女兒,這簡直是奇恥大rǔ——一向心高氣傲的爹,一定這麼想罷?
果然,爹目光如電掃向一旁如雕像般站立的霍揚:“是你傷了我女?”
霍揚點點頭。
爹說:“自斷一手罷。”
我駭然大驚:“爹!不可!他現在已投在我門下,現在是我徒弟!”
爹看我一眼,我抖了抖。
爹又看向霍揚:“要我動手麼?
霍揚傲然道:“師父若是要我xing命,隨時拿去便是。你是什麼人?想要我的手,自己來拿!”
爹認真打量了霍揚一番,道:“小娃子倒硬氣。罷了。待清泓在這武林事了。我便來取你一手。”
霍揚漠然不語。
我爹,戰家前任門主戰破敵,一向是一字千金的。
“爹!你錯了!”我大聲道,“他現在已經是我徒弟,便是戰家的人。你怎麼能夠親手廢掉你徒孫的手?”
爹笑道:“原來他不是拜在夏侯門下,竟是拜在我戰家門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爹定是記恨我拜他的qíng敵為師了!
可是爹,誰讓你武功不如人家呢?
我們出來混江湖的,當然要另擇良木棲身了!
“你又嚇泓兒!”娘不悅的看著爹,一手拉過我,一手拉過霍揚,“別理他。他敢動你們任何一個,我就跟他沒完。”
我樂了,心裡明白霍揚的手算是保住了。
卻見霍揚臉色有些僵硬發紅,似乎想要抽回手,可是又不好意思。
“師……姐?”
一聲遲疑的呼喚,包含了多少yù語還休淚先流、驚喜與惆悵jiāo織的複雜心qíng?
娘身子一僵,緩緩轉身,看向來人:“穎……弟?”
“這些年……你,可好?”
“我很好。穎弟,你如何?”
“師姐,你好我就放心了。”
“穎弟為何從不來荊州看我?”
“……太忙。”
看著娘一臉久別重逢的歡喜感動,看著師父一臉隱忍的深qíng,我心裡酸溜溜的。我知道十八歲的娘被爹拐走時,師父不過才十六歲。
到底是什麼,讓一個意氣風發的武林天才少年,如此qíng根深種?
誤了終身。
而如今,他們站在我面前,男的依然英挺而qiáng大,女的依然嬌小而美麗,面上神色都是悽然動容,如同一副惆悵絕美的英雄仕女圖……
“穎弟若是空閒,不妨常來荊州坐坐。”一把清朗如水低沉悅耳的聲音,突兀的cha了進來。
爹緩緩一笑,施施然上前一步,站定。
金冠束起的長髮如墨,面目俊美不減當年卻更顯深邃、身姿英挺中帶著清秀書卷氣。
長袍飄飄,身姿清逸。
剎那間,光芒萬丈。
小藍在我身後喃喃低語:“天哪!老爺真是太耀眼了!”
我猛點頭,我爹一出,誰與爭鋒?
師父雖是天下武林第一,可是終身為了武林事業過著清苦而漂泊的生活。
反觀我爹,雖然對武林正義興趣缺缺,可他的武功好歹也進了武林前五,長得又俊,更何況善於經商、家財萬貫……
如果我是娘,我也會選爹啊!
爹淡淡看了我們一眼,眉目含笑的抓起娘的手。
娘沒心沒肺的挽住爹的胳膊,笑道:“對了,穎弟,忘了引見,這是你姐夫,戰破敵!”
師父的雙眸似乎暗了暗,臉上卻dàng開真心的笑:“戰大俠,久仰!”
爹微微一笑:“我對夏侯大俠,才是久仰。”
師父又道:“這些年,你把師姐照顧得很好。我真心替師姐高興。”
爹面色明顯舒暢許多,拍拍師父的肩膀:“泓兒初涉武林,多得你照顧,戰某不勝感激。”
暗涌消退。爹,完勝。
於是互相禮讓著,進入正廳。
遠遠的,便見林放和溫宥迎了出來,林放面色沉穩中透著明顯的喜悅:“戰大俠!戰夫人!晚輩林文璇,有失遠迎,還望勿見怪!”
溫宥也拱手道:“戰大俠,晚輩溫子蘇,久聞大名,今日得見!請上座!”
爹滿意的點點頭,道:“兩位少俠,切勿多禮!這些日子,多謝你們照拂我家丫頭。”
林放溫和一笑:“戰大俠哪裡的話!清泓幫了我許多,前些日子,還救了我的xing命!”
溫宥也道:“戰大俠說笑了,清泓如今真真正正是武林女子效仿的楷模。”
“噢?”爹看我一眼,復道,“你們莫抬舉小孩子,她不經夸。”眼角眉梢卻透著笑意。
我咬牙,爹,能不能不叫我小孩子,我跟他們是同輩好不好!你跟他們不是!
一起用過晚飯後,我坐在房中chuáng前,卻聽見隔壁房中,爹跟娘說:“那兩個都是好孩子。只可惜一個不會武功,一個是士族之子。”
我聽得分明,心裡卻有些不悅。士族之子又怎麼了?
又聽娘說:“不知道泓兒中意哪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