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玉鐲。
他將我手緊緊握住,道:“這是我在廣州買的,你戴著。等回了建康,我去最好的鋪子給你買。”
“好!”我摸著玉鐲,極其冰涼透亮的碧玉鐲。
兩人一陣靜默。
我說:“子蘇你瞧,原來我倆在一起,總是吵吵鬧鬧,現在……居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看我一眼,漆黑雙眸亮晶晶:“胡說。我有話說。”
“嗯?”
“可以一直這樣拉著你的手,與你闖dàng江湖,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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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師父便接到朝廷密信,返回建康了。
二十四衛他只帶走了四個。
我們坐在二樓吃早點。
有人報周家門下求見。
我jīng神一振。
是個家丁,不象有武功。大刺刺往我們面前一站,傲然道:“我家主子說了,感謝林盟主厚愛。只是周家專心經營鏢局,不問江東武林多年,也不會cha手江東武林的事。林盟主大可放心,也不必拉攏。周家已無心江湖。”
林放倒也不惱,平靜道:“你家主子現下何處?”
“回林盟主,我家主子現下不知在哪位姑娘的畫舫上呢!我家主子可不許男子上舫,諸位還是不要尋找了。”那家丁頗為驕傲的道。
家丁走了,林放、溫宥皆朝我這邊看過來。我忍不住開口:“我不去。”
林放眉一挑。
“與其讓我裝成畫舫女子接近他,不如讓我直接殺了他。”
他們都笑了。連站在我身後的霍揚和小藍都笑出聲。
我瞪了溫宥一眼:吃裡扒外的傢伙!
林放又道:“這次,我還真不打算讓你去。你身上殺戮之氣太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看向我身後:“小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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贛水兩岸景色雖比不上秦淮美艷,也比不上長江磅礴,卻也獨有秀麗之處。
偌大的畫舫上,十幾個衣衫華麗的歌jì,雀躍的憑欄眺望。
她們皆是清一色的腰肢纖細、容貌嬌美,站在船頭,引來別船無數人側目。
甚至有孟làng公子出聲邀約,卻被他們嗤之以鼻。
她們全都望向同一個方向,等待著她們的心上人。
這一艘船上,只有一對主僕,特別的與眾不同,在甲板上穩坐如山。
小藍因為受到林放等人鼓勵,特別珍惜此次立功機會,在椅上端坐如山,微微蹙眉,一臉認真。
可是……
我忍不住撫額:“小藍小姐,你能不能放鬆一點,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象個歌jì。待會兒周博來了,不發覺不對勁才怪!”
小藍可憐兮兮的道:“可是清泓丫頭,本小姐心裡著實緊張。”
“算了,你自便吧!”我恨鐵不成鋼的道,“你看看前面這些美人,估計你今天也沒什麼機會近那周博的身。”
小藍很挫敗的低下了頭。
我也很挫敗。為了掩飾面容,我臉上塗了厚厚的粉,有點癢。
一隻小舟,從綠水上翩然而至。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公子,朝船上微微拱手:“周某讓各位姑娘久候了!”
“周郎!”“周郎!”船上女子們沸騰了。
小藍看我一眼,在我鼓勵的眼神下,也撲入人群中,大聲呼喊著周郎。
我看著她嬌小而缺乏線條的身材在一群曲線玲瓏的女子中如此突兀,忍不住有些汗顏。
小藍,這次任務倘若順利完成,我一定讓林放給你多發點工錢。
尋得周博的行蹤,既要向他當面表達我們的誠意,探明他的底細,又不可過於驚動,引起他的防範。
派一個女子與他對話,是最好的方式。既不止引起好色的他的qiáng烈反感,又能直接對話。
這就是林放的第一計:小藍是明計,我是暗計。
我是這麼理解的。
可是我沒料到,我們上了船,接近周博卻會如此艱難。
窗外是明媚艷陽天,日光斜斜從雕花木窗she進來。
透過畫舫門望出去,水面上波光粼粼,兩岸青山層巒疊嶂。
真可謂美景動人。
作為丫鬟的我站在門邊,回頭看著艙內荼蘼qíng形——
那周博約莫二十五六年紀,生得高大俊秀,尤其一雙眼睛極美。
記得娘說過,這是桃花眼,女子若生了,最會勾人。可是娘沒說,男子生了這桃花眼會如何?
細細一看,卻發現桃花尾巴——他的眼角,有些鬆弛的皺紋,與年紀不符。
林放說過,此人縱yù。
他慵懶的靠在地上厚厚的羊毛軟毯上,束髮籠冠早已摘下,黑髮如瀑披散肩頭,束腰的帛巾也早被女子摘掉,寬散的袍子被拉開大半,露出結實的胸膛和大半個肩膀。
十來個女子趴在他身邊,有的倚在他胸口,有的給他捶背,有的給他餵糕點水果,有的靠在他腿上,有的抓住他的腳掌……
女子們大多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膀、胸口、甚至……
我看得心突突的跳。
當然,他身周就那麼大塊地兒,一共十大幾個女子,總會有擠不過去的。
只見小藍費力的趴在地上,努力往周博方向爬,剛剛夠到他的腳掌,一個嬌艷女子忽的腳下一滑,跌到周博懷裡,周博抱了個滿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