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藍挑開帘子,收了傘走進屋來,一臉神秘:“小姐,剛六師弟跟我說,盟主、裘安、三師哥昨日大半夜才回來。”
是了,昨日我們其他人入住客棧,林放等人則跟隨宣愷將軍去花天酒地……看來是賓主盡歡了。
小藍一臉興奮的湊過來:“六師弟還說,聞到三師哥身上,一股胭粉味……”
我倆對視一眼,嘿嘿笑了起來。今日可得好好打趣他們一番。
用早餐時,林放明顯臉色有些蒼白,不過一雙眸子倒依然清亮如昔。
“我已與宣將軍說好,今日我們便進入軍營。”林放道,“與那高將軍先行商議,了解敵qíng。宣將軍讓我們一切便宜行事。”
昨日還是一副不耐放模樣,今日已讓我們便宜行事。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嘆林放的長袖善舞。
飯畢,便各自回房收拾行裝。
我若無其事的湊到林放身邊,小聲道:“盟主大人,昨夜……cao勞過度了吧?”
他極其難得的愣住。
有趣有趣!我頓時得意非凡。
林放低頭看著我:“原來清泓……已懂風月之事。”
“……”
————————————————
沔陽城以南三十里,便是沔水;東南西北四個城門,三萬大軍的主力便分布在北門、西門兩處。
我們六十一人俱是一身黑漆漆的斗篷,跟著高建華往北門而去。
灰色的城牆仿佛無邊無際,土huáng色的軍帳也是連綿不絕。一路遇見不少士兵,皆是懶懶散散、面色輕鬆的向高將軍行禮。三萬人被杜增一萬人嚇得guī縮在此小城中,原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林放帶我我、三師兄、裘安三人,跟隨高將軍進了主帳。裡邊諸將已經在等候,裝束都還算齊整,對我們態度倒也禮敬。
於是雙方寒暄一番,便開始討論軍務。
我們來此地前,並不知杜增軍隊已到。還道過來主要是幫助練兵,並且伺機刺殺杜增。
可林放拿出路上繳獲的密信,眾將研究一番後,卻仍是不信。
“杜增幾次過境,一直未攻打過沔陽。這次在城外駐紮了兩日,但恐怕也是路過。林將軍不必過分緊張。”高將軍道,眾將連連點頭稱是。
林放面對牆上的行軍地圖,背手而立。
即使他手無縛jī之力,淡淡的站在那裡不出聲,清冽氣質卻依然充滿無聲的威嚴。
眾將都只是望著他的背影不說話,卻不敢催促。
忽然,他皺眉,指向地圖上,沔陽城以南沔水上游某處:“此處何人把守?”
一名將領答道:“回明威將軍,那裡是鳳樟鎮,我軍麾下有千人駐守鳳樟堤,若有任何異動,即刻會有示警,將軍不必擔心。”
林放的眉才舒展開,又回頭對高將軍道道:“高將軍,杜增不來進犯自是最好。但我們也要有完全的準備。我提議,斥候隊加qiáng打探敵軍東向,加qiáng守城力量,如何?”
那高將軍點點頭應了,又道:“倘若杜增真的進犯,我軍三萬,他一萬人,又有何懼?”
這高將軍昨日雖羞rǔ我們,倒與宣愷不同,是條漢子。林放也有些讚許的點頭道:“將軍說得極是。”
於是便開始練兵。
第二日,宣愷下達了練兵的命令。
可真到了演武場上,卻發現士兵們都有些懨懨的,稀稀鬆松站立著,諾大的演武場上數千人似一盤散沙。
林放沒太多說話,只是這一日就雲淡風輕斬了十幾個。
軍風倒是一振。
在我和霍揚輪番連挫軍中推選的十名“高手”後,兵士們的好勝心倒真被挑了起來。
林放下令,讓每營推選二十名jīng銳士兵,由我們親自訓練。
卻未料有親兵來報:軍中有人鬥毆。
我們趕往軍中文書處。遠遠便聽見斥罵打鬥聲,動靜還挺大。
我們趕到帳前空地,剛好看到一個粗曠漢子將一個彪形大漢踩在腳下。
“好!”圍觀眾人彩聲雷動。
卻見文書愁眉苦臉對那粗曠漢子道:“羅武,人人都想跟著戰將軍,怎麼偏你如此qiáng橫?”
那粗曠漢子羅武正是前幾日敗在我手上的好手之一,大概已是士兵中功夫最好的了,只見他嬉皮笑臉對那文書道:“三萬人的軍營,統共就那麼一個女人,我們兄弟當然要跟她!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能打贏我,我們就讓路。”
我這才發現他身後還站著五六個兵士,連連起鬨,大約是他的兄弟。看面貌都有些面熟,竟都是前日敗在我手下的軍中好手。
他的話說得囂張,一旁士兵們皆是憤憤不平,半晌卻無人再肯上前跟他比試。只累得那文書又急又怒道:“戰將軍的名額哪個營都想要,斷沒有給你們營七個的道理!”
羅武一臉鬍鬚遮住大半張臉,呲牙咧嘴的笑,一雙眼睛倒是明亮非常,虎頭虎腦的。
一旁,一直負手靜默無語的林放,淡淡道:“綁了。”
我頓時對羅武等人同qíng非常。
第一日,羅武等人因軍中鬥毆滋事,被綁在演武場旗杆旁,bào曬了一日。七人硬是一聲不吭。
第三日,開始有將士來給羅武求qíng。林放硬是沒吱聲,連看都沒看一眼。我忍不住跑到演武場邊,遠遠的指使小藍給他們餵點水。羅武大約是被曬得有些暈了,遠遠朝我齜牙咧嘴的笑,黑臉上露出一口白牙。
第五日,他們大約已有些脫力不支。林放讓人將虛弱的七人抬到軍中大帳。
“可知你們錯在何處?”林放坐在主座,居高臨下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