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胭脂用上了最毒的毒藥。可即使她這樣的用毒高手,也不可能締造傳奇小說中,一人之力扭轉戰局的神話。
城牆上又有三個人冒頭,都是尋常士兵裝扮。我忽覺周遭氣息一變,心中一驚:“胭脂,小心!”
晚了。沈胭脂依然朝他們施放毒霧,卻見其中一人平地拔起半丈余高,轉眼已落在沈胭脂身後。“嘭——”沉悶的一掌,結結實實打在沈胭脂背後,只聽得她悶哼一聲。
我疾疾搶過去,卻被另外兩人阻住,眼睜睜看著沈胭脂捂著胸口,“砰”的倒在地上。
我扔掉匕首,抽出玦與那兩人游斗在一起,這兩人武藝不俗,與之前攻上城樓的士兵全然不同。使得也不是江東功夫!
背後忽然有冷寒之氣bī近,我心下大驚,面前兩人攻勢突然凌厲,迫得我無法轉身。
“將軍小心!”有人呼喊,伴隨著一聲悶響,那冷寒之氣倏然消失!
那悶響如此熟悉,熟悉到我每次將刀劍cha入敵人胸膛時,都為這聲音而皺眉。
我駭然大驚,手中玦越加凌厲,那兩人被我迫得退了兩步,我回頭。
擊傷沈胭脂那人劍光閃動,緩緩從人的身體抽出。之前打趣我是否有相好的士兵正擋在我身後,背部的血緩緩流了出來。
他是羅武的兄弟。對了,他叫顧青山,很秀氣的名字,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妻。他在數日前,向我宣誓,效忠於我。
他倒在我腳下,雙手正好抱住我的腳,臉卻努力的仰著,雙目不屈的圓睜著。血滲得並不快,只染紅了他背部一小塊,他還會流出更多更多的血,染紅整個背部,染紅我的腳下,我知道。
離他兩三步遠,沈胭脂雙目緊閉,臉色青黑,不辨生死。
我抬頭,緩緩掃視面前連殺連傷兩人的三個人。天空、城樓、人在我眼中漸漸融為一體,周圍震耳yù聾的鼓聲、廝殺聲漸漸消退。
只有面前三人,站在我的劍前。
其中一個嘴巴張了張,說了什麼,提著大刀朝我砍過來。殺了顧青山那人劍走偏鋒,直攻我前胸;還有一人,站在我右後方,掌氣滿盈bī近我的衣襟。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也曾有過那麼一回,我的眼睛耳朵,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只有一個目的,讓我不顧生死的去實現。
對了,是上次在廣州。那麼多黑衣人圍攻,我殺開一條血路,去救林放。那一次,跟今日一樣的。
今日,我的目的,就是殺了眼前三人,還有更多的人。
周遭太靜了,我忽然想呼喊。於是我仰頭長嘯一聲,面前的人動作停頓了一下。我笑了笑,手中的玦光芒大作。
那三人倒在我身邊,我蹲下,撥開他們耳邊頭髮,果然都有刀形印記——他們是威武堂的人。我看了看他們的死氣沉沉的臉,拾起了匕首,揪住了他們的髮髻。
這三聲,倒有些脆,大約是因為人的頸部,血脈甚多。汩汩的鮮血染紅了我的雙手,我站了起來,只見城牆下,依然有源源不斷的黑色往城樓上侵蝕著。
遠處,旌旗下,銀甲將軍冷然看著這邊。
我提氣。一、二、三!三個頭顱逐個在天空中劃出一道血線。
那銀甲將軍前的方陣頓時亂了方寸!人馬嘶囂,護到那將軍身前。那將軍卻紋絲不動。
還是太遠了。三顆腦袋落在離銀甲將軍丈許遠處,骨碌碌滾了出去。
一陣箭雨隨即奉還給我,我輕巧避過。轉頭,卻見羅武幾個人站在不遠處,怔怔看著我。
他們背後,更多的士兵湧上了城樓。城牆一角不知何時,豎起了一面黑色大旗。日頭已經有些刺眼,我眯著眼看著那迎風飄揚的“杜”字,竟比那日光還要刺目。
杜軍,已經攻占了部分城樓了麼?
而離那黑色大旗數步遠,一個白色身影面朝我,安靜的立著,說不出的孤寂單薄。
林放,這戰局,終究是要叫你失望了麼?你不過武林中人,卻偏偏卷進戰場。只因你說過——
男兒在世,只為這大好河山。
羅武他們幾個似乎在說什麼,想朝我走過來,卻被攻上來的士兵纏住。
我一個人站在角落。
日頭,真的有些刺眼。我忽然覺得,不遠處那指揮若定的銀甲將軍有些可惡。他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指揮著數萬人赴死和屠殺。
林放,這銀甲將軍,是你的心頭之患麼?是決定雙方戰爭勝負的關鍵麼?
那好,我去殺了他罷。
這個念頭一起,我心中徒然一松。緊握玦,將兩隻匕首cha返靴中,我躍到城樓邊上。
城樓上下,匯集了上萬人的戰場,煙塵滾滾。
明明隔了這麼遠,那銀甲將軍竟似有知覺,朝我這個方向立著。我竟似乎能感覺到他兩道凌厲的視線。
我再無遲疑,縱身躍下。
身後,似乎有人遠遠的呼喊什麼。大約是羅武等人吧!
不,你們不用擔心,我的輕身功夫,連師父都要讚嘆,連溫宥都要服輸。
聽說,我已在武林劍譜榜排名第二,溫宥是第一。
所以,這千軍萬馬,於我也不過是幾步的腳程。我手中玦,是最適合殺戮的兵器。那耀眼的銀光,出自劍身,來自我心。
沒有一個弓箭手來得及放箭,千軍萬馬在我足下呼嘯而過,瞬間我已至幾丈外。
我一個翻身,躲過斜里刺過來的一隻槍,俯衝著朝那銀甲將軍撲去。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我今天又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