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釋然了。沒有關係,一切都沒有關係。娶了公主,也沒關係;送別清泓,也沒關係。哪怕今後再不能牽著她的手,喚她我最心愛的“媚奴”,也沒有關係。
原本一切,就沒有關係。我心中有她就好。我愛著她,就好。
我的玦轟鳴作響,劍氣竟似要噴薄而出。那劍氣驅使著我,長嘯一聲,一躍而起。
是的,清泓,這是你的攻雲劍,一招一式,都將深刻我心。你的攻雲劍,也是我的。
我衝到半空——我原本從不知道,原來清泓的攻雲劍,也可以被我舞得如此磅礴凌厲!原來我這麼難過的時候,舞動你的攻雲劍,竟能讓我如此暢快淋漓!
就好像,我從未離開,你再不離去。
一招一式,我看不清日頭,看不清浮雲。我只看到遠遠的前方,你捂住了自己的嘴。你的面上,一定飽含淚水,如同我!
最終,我落下。我朝清泓的方向深深拜倒,我不敢抬頭。
我怕見到清泓不舍的目光,怕讓她看到,我臉上的淚。
直到許久,我才直起身子,jīng疲力竭。
前方已經沒有人影。
只有金huáng奪目的日頭之下,綿延蒼茫的山峰頂上,萬重雲彩,寂寂浮動。
我將珏還鞘,回頭卻見所有人面上都訕訕的。大約是我的臉色太難看,他們都不說話。
我不在乎,轉身就走。
王東安趕上來,劈頭蓋臉的道:“子蘇,你今日為何如此失態,公主上次就問起戰姑娘的事。若是今日之事又傳到公主耳中……”
我“砰”一聲將珏擲到他腳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今日子蘇已失了最心愛的女人!親手送走,親手斷送!今生今世,再無迴旋餘地!皇家折損一點點體面,又算什麼?難道我已發狠將自己的一顆真心踩在腳下,還不能肆意這一回麼?”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被略略nüè到一下
如果被nüè到,憤怒的用評論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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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更新正文
番外溫宥(下)會過一段再寫
四十、謀略
當晚,梁州刺史、振武大將軍周昉,便在沌陽江邊中軍大帳,設宴款待我們。
說是設宴,不過是有ròu有菜有白飯。沔州當日被圍時,守城將軍府中還有大魚大ròu。可見這周昉治軍,還算嚴明。
我喜歡治軍嚴明的統帥。這樣將士們就不會白白送死。
眾人閒散了吃著飯聊了聊,林放就坐在周昉左手邊,看兩人聊得倒挺投機。倒有幾名將士好奇師父天下武功第一的身份,話題一直不離開武藝。得到師父指點一二,又皆嘆服。
我自顧自在一旁吃菜。
經歷過沔州之戰,我早沒有戰前的興奮和熱血。活下去,殺更多的敵人,這在戰場上,才是真理。我不象林放,機謀出眾。我唯一驕傲的,便是武藝和勇氣。
林放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這樣很好。
正將筷子伸向一盤紅燒ròu,卻聽得師父含笑道:“我這清泓徒兒,如今也是在劍譜榜排名第一。你們使劍的,也可以與她多多切磋!”
我夾起那塊碩大的紅燒ròu抬起頭,只見所有人包括周昉的目光看向我。
不過師父,不是溫宥排第一麼?您老人家幫我chuī牛也不能這麼chuī啊?
還沒得及向師父澄清,只聽周訪宏亮聲音道:“戰將軍武功蓋世、勇冠三軍,的的確確是我大晉當之無愧的第一女將!”
我訕笑著點點頭,不得不放下那塊ròu,拱手道:“大人您過獎了!”
眼角餘光,卻瞥見對面一個肥頭大耳的將軍,夾起那塊我心儀的ròu,美滿的嚼了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惋惜,一旁一個年輕將軍站起來道:“在下仰慕戰將軍已久,不知將軍可否賜教?”
我一愣,周昉哈哈大笑:“青瑜!想不到你平日悶不吭聲,今日卻如此灑脫!對對對,你年紀也不小了,不愧是我周昉的副將!”
那青瑜面上紅了紅,目光灼熱的看著我。
我一下子傻了……望著滿桌微笑的將軍們,原來我……其實也蠻有魅力的麼?
正要起身應戰,卻聽一個含笑的聲音道:“她上次所受重傷剛好,不便動手。還望這位將軍見諒。”
我看過去,只見林放淡淡的微笑著。
周昉咦了一聲:“聽說是被杜軍高手金箭所傷?”
我點點頭,餘光瞥見那青瑜坐了下來,卻依然朝我投來一個微笑。我忙偏過頭去。
周昉又道:“那高手被殺了。”
“啊?”我驚呼出聲,連林放都有些吃驚。
“是被重刀所傷。屍首被掛在沔州城門上。”周昉微笑道,“妙哉妙哉!殺了他,杜增如斷一臂啊!”
林放慢慢笑了,道:“的確妙哉!不知他們是否抓到兇手?”
周昉高深莫測道:“江東武林高手,又豈是普通官兵能抓到的?”
我頓時心qíng大好,師父臉上也泛起笑容。
周昉話鋒一轉道:“諸位曾在沔州擊退杜增大軍,重傷杜增。如今沔州又已落入杜增手中,各位可知具體qíng形?”
我們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