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昉看我一眼,聲音鏗鏘有力:“清泓此言差矣。你可知,你們幾位中,老夫最佩服的是誰?”
這還用問麼?我看了看林放,卻發現他目光溫和的看著我,略有笑意。
“你以為是你們盟主?”周昉搖搖頭,“不!老夫最佩服的,是你,江東武林盟主護法、游擊將軍戰清泓。”
我張大嘴——我?!
不、不會吧?雖然我這個人,出生武林名門,長得據說也不錯,還是夏侯門下高徒,現在也是有地位有聲望有戰功——可是跟師父和林放比,我承認我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他這樣子說,我豈不是有功高震主的嫌疑!
周昉認真道:“清泓,林放和夏侯大俠的的確確是難得的大英雄。可是你是否知道,我們行軍之人,最崇敬的是什麼?”
“武藝?”他搖搖頭——那你gān嘛欣賞我?
“謀略?”他還是搖搖頭——也對,要不他肯定最欣賞林放了。
周昉肅然道:“是jīng神。”
他目光掃視我們一周,最後停在我身上,接著說道:“英明的智謀或許可以決勝於千里之外,高qiáng的武藝也可以勇冠三軍。”他頓了頓,“然而,只有jīng神,無畏的jīng神,才能激勵一支瀕死的隊伍,才能凝聚人心、創造神話。清泓,當日沔州城之戰,只有你,怒吼著掀翻敵人的登雲梯,震懾三軍;只有你,在我方已露頹敗之勢時,不要命的出城刺殺杜增,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可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你說你是匹夫之勇,我卻不以為然。按老夫說,除了無畏的jīng神,你還有無人能及的霸氣,激勵三軍的恢宏霸氣。戰清泓,你天生就是軍人!”
眾人一陣靜默。
我有些熱淚盈眶……原來,還有人這麼看我……我是不是該,驕傲一下?
再不同於以前極易得意的我,此時,我心中只有深厚的感動和欣喜。
師父摸摸我的頭。青瑜直直的的看著我。
周昉看向林放:“若不是因你是林將軍的臂膀,我真想邀你來我帳中,做我麾下第一女將!”
我一下子從那熱血溫qíng的氣氛中跳出來,忙擺手道:“謝謝你的賞識!只是清泓已發誓,一生追隨林放!”
周昉點點頭:“也只有林盟主這樣的人物,才堪得起清泓這樣的俊才!”
不知怎的,這話卻比之前誇獎那番話,更讓我得意起來。我拽拽林放的袖子。他沒有看我,嘴角卻微微翹起。
作者有話要說:十一期間,不能保證日更……
更新時間隨機,謝謝!
四十一、渡江
紅色的日頭從層層雲彩中翻騰而出,藍色的天幕無比澄湛。灰白的飛鳥經過,清脆的嘶鳴讓人jīng神一振。
軍營如同一隻潛伏的野shòu,早早就甦醒。晨練的士兵們排著整齊的方隊,不斷變換著隊形,殺聲震天、朝氣蓬勃。
我和師父尋了個無人的角落。這裡有大片的空地。師父在上面丈量出二十丈的寬度,cha上小旗——這也是我們需要躍過的酉水河的寬度。
我竭盡全力,也不過能躍起十一二丈左右。師父輕功略遜於我,約莫七八丈。所以我倆聯手,應當是能應付的。
只是酉水河極為湍急,我們需得配合得十分jīng密,才不會有生命之憂。
林放一早便帶著我們其他jīng銳,與青瑜等人匯合、演練。因搶奪鳳樟堤也是重頭戲。我想大約林放和周昉還是存了那個念頭——如果我們燒糧糙、周昉從南面水路qiáng攻沔陽沒有成功,那麼他們是想水灌沔州城吧!
那樣的話,整個沔州城幾乎都會死傷殆盡——還有城中隱匿的霍揚等人!
所以我們一定要成功!我望著二十丈開外地上的小旗,暗暗下定決心。
雖然還有三天時間準備,可練了一上午,我跟師父的配合已經相當純熟。只是法子卻異常兇險,稍有異動,師父興許就會被酉水河qiáng勁的水流沖走。我們又想了半天,卻已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到晌午時分,林放到過來看我們。
“如何?”他詢問道。
“想是能夠應付了。”師父道,“只是苦了泓兒,她不會水,卻要連續躍過二十丈。稍有不甚,就是死路一條。”
“不會水?”林放有些詫異,“確實無其他人輕功可用?”
我有些不高興了:“阿放,會不會水不重要。因為我根本不會失手。”
林放一挑眉:“口氣倒很大。”
我道:“要是子蘇在這裡,就好了。他水xing極好。”
師父和林放都靜了一下,沒答話。
“我再去檢查一下繩索。”師父道,轉身離開。
只余我和林放兩人。
林放看著我道:“你要是真的落下水,我就……”他沉默了一下。
我奇道:“你會水?”可是他會水,也抵不過酉水河的湍流啊!
“我就替你報仇。”林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