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水聲像是被我們踏在腳下,屬於河水的綿軟氣息直撲鼻端。我落後師父一個身位。約莫到了河中心,師父力竭俯衝,雙手jiāo握舉起,我一腳踏上去,借力再次躍起——
師父手上力氣竟然極大,我竟然連翻兩個筋斗,借力一撲,眼看對岸已近——
夠不著!竟然夠不著!我腦子裡一個機靈,剛剛在那邊岸邊土地有些濕潤,莫非這幾日附近下雨漲水了?所以多出這一兩丈?
還差一丈多,我卻力竭了。
我腦子裡一空,眼前樹林、河灘、河水都是昏黑一片——
其實只是一剎那,我腦海中電閃雷鳴——河岸邊,水應該不深吧?就算我不會水,應該也無大礙吧?
眼看就要踩在水面上。
“什麼人!?”卻未料到面前忽然一聲怒吼,迎面刺過來一桿槍。
我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如此感謝杜增士兵的襲擊。
我原本有些散亂的心一下子興奮起來。竟不知從哪裡生出力氣,最後往前一撲,雙手抓住那根槍,與那士兵一起往對岸倒去。
作者有話要說:十一前最後一更了
十一期間可能不能更新。
話說,搭乘地鐵,看到特警哥哥,衣服也很帥,人也很jīng神呀
萌……
提前祝大家十一快樂、中秋快樂!
開開心心出去旅遊吧,回來再看文。。。
四十二、qíng意
只聽得那士兵低呼一聲,我倆雙雙摔在河灘的泥石中。還未等他有任何動作,我靴中匕首已cha入他的胸膛。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我心裡仿佛被塞進一小塊棉花——那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圓臉還有幾分稚嫩。
我屏息抬頭,只發現自己身邊立著十數個年輕士兵,皆手持長槍大刀,團團將我圍住,黑夜中,只看到一雙雙晶亮的眼。
我猛然回頭,只見暗黑的河水冒著冷氣,卻哪裡還有師父的身影。
我一把抓住腰間那根粗繩索,奮力往後一拉。
一道刀光直撲我面門。
我的劍比那刀光更快,一劍將它攔腰斬斷。驚呼四起,我左手再奮力一拉,只見偏離我所在位置下游大約七八丈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水面直衝出來。
我心中大喜,只見那人躍過來五六丈,復又要跌入河中。我yù再次發力助他一臂之力,卻聽到有人低呼一聲:“砍斷那繩索!”
四五道刀光朝我手上揮舞,三四柄長槍前後刺過來。
我大怒,此時師父離岸邊還有六七丈,正是命懸一刻之際!我左手鬆了繩索,玦已在手,光芒大作!
殺招連出,七八個士兵頃刻在我身邊倒下。餘下四五人站在原地竟沒有動彈,呆呆的看著我——杜增的兵也不過如此,生死關頭,發什麼愣?
我悶哼一聲,左手用力抓住繩索,往前方躍出七八丈——
一條人影從水中飛出,躍過水麵,堪堪落在岸邊。
我心中大定,朝剩餘幾人舉起劍。他們轉身就跑,我遲疑一下,衝上前去,一劍一個,他們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大約是杜增出於小心,放在這裡的一小支隊伍——畢竟這樣地形偏僻,而且自古天險無人能過!一般人不會在此設防。只是這十幾個人,萬萬沒料到這遠離戰場的酉水河,竟然就是他們送命之地吧?
轉身,只見師父已將他身上連接對岸的繩索纏在樹上繫緊,大力抖了三下,對面隱約有黑影涌動。我解下和師父相連的繩索,與他並肩站在繩索後。
“你的劍,比離開建康時,狠辣了許多。”師父說。
我沒作聲。其實我自己也有察覺,沔州之戰後,我似乎就跟偏愛殺招。
戰清泓,你現在算是,殺人如麻了吧?
“用刀吧!”師父的臉在月光下帶著慘澹的決絕,
“原不知你竟能將劍使到如此境地。只是劍已束縛了你,你更適合用刀,定會更加酣暢淋漓!假以時日,為師和溫宥,也難是你的對手!”
用刀嗎?
和霍揚一樣,野shòu般殺氣騰騰?我有些心動,也有些忐忑。
這算是,師父的肯定麼?
我笑道:“師父,我還要嫁人的。刀那麼血腥,不如劍斯文好看呀!”
他卻沒有笑:“胡說八道!”
一個士兵輕輕落在我們面前。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九個士兵沿著我們連起的繩索,悄無聲息從對岸爬了過來。他們身上繩索與對岸相連——繩橋變成了十個。
更多的士兵爬了過來,也有一兩個不甚落水的,悄無聲息的被酉水帶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