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嘿嘿一笑,下意識接嘴:“我好歹也是過來人!”
話一出口,心裡一陣隱痛。小藍未反應過來,持續羞澀:“小姐,人家也很掙扎……”
“的確掙扎。一個是青梅竹馬、嘴硬心軟的六師弟,一個是憨厚痴心、默默關愛的羅武。可是你好歹……”
“羅武?”小藍不解的看著我,“關羅武什麼事?我和六師弟都當他大哥的!”
我默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這樣也好,不曾愛過,失去,也不會傷心。
可憐羅武,可是也羨慕羅武。
我哈哈一笑,道:“小藍,說說你跟六師弟進展到那一步了?親嘴兒了嗎?”
小藍的臉騰的紅得發紫:“我、我、我去倒水!”端起臉盆,奪門而逃。
望著她扭捏而去的身影,我想,得找個時間跟六師弟敲打一下,務必好好對待我的好姐妹。
這一日,消磨著便過去了。與每一日並無不同。
夜幕降臨。公主府的宴席不可以不去。溫宥是副盟主,又尚了公主。由他們夫婦代表朝廷款待我們一眾人等,於公於私,再合適不過。
這再合適不過的事,夏侯、林放都未出一言。或許他們認為不用說吧。在去的路上,只有霍揚大刺刺的沖我道:“噯!一會兒要是打起來,記得有我!”
我卻笑不出來。
燈火初上時的公主府,與那日我所見相去甚遠。那晚深夜,四處一片蒼涼的漆黑。今日不同,已有十餘名婢女在大門口打著燈籠等候。黑匾金漆、青牆朱門,宅院dòng深。在家僕一聲聲通傳中遙遙望去,只見幾重朱門後,光火燦爛、衣冠閃動。
林放、師父、我、霍揚、羅武及其他十餘名有功的將士跟著管家,穿過庭院迴廊,來到正廳門口。三師兄等人因並無朝廷正式封賜,不在被邀請之列,反倒是有軍籍的羅武等人可以跟隨前來。
林放今日烏漆紗冠,意外的穿了件青紗湖紋的袍子,黑帶束腰,飄逸醒目。因是以游擊將軍銜赴宴,我穿了套普通男裝武士服,長發綰起,他們均覺得妥當。
便在林放、師父身後,踏入正廳。
這廳極大,光亮如晝。衣飾jīng美的侍女站了一圈,個個容貌嬌美。定睛一看,原來大廳立柱上鑲了兩顆大大的夜明珠,光燦奪目。
可是她們的衣著再美、夜明珠再亮,也比不上廳正中端坐的那兩人引人注目。其實我並未直視,我只是匆匆一瞥,便將眼神定在前方地上。可是只是一瞥,我的心依然不受控制的一沉——我只看到兩身同樣華麗隆重的衣衫,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款式;我只看到同樣漂亮的兩張臉,男的英俊女的端麗;我只看到他們似乎互相攙扶著朝我們迎上來——他們同樣的眉目如畫,親密貼近得如同一個人,他們是夫妻。
他們一個是世家子弟、前途不可限量;一個是貌美帝姬,尊貴無比!所以他們站在一起,連氣質都那麼一致!
可是戰清泓,你是什麼?
“拜見公主、駙馬!”林放朗聲道。我隨著眾人施禮。
“免禮。”一個溫婉的女聲響起。
“文璇、師父,你們何須客氣。”熟悉的聲音同時道。
“是。你們一個是溫郎的師父,一個是溫郎的上司,華姚要向你們見禮才是。”溫婉中帶了絲笑意,我聽見林放和師父都笑了。
“對了,還有溫郎的小師妹。”那聲音來到我面前。
我緩緩抬起頭,看到她的臉。
她很漂亮,漂亮得很有氣勢。眉峰飛揚,眼如繁星。娉婷而立,笑得親切。只是在我抬頭的一剎那,她明顯楞了愣,然而只是一瞬,她淡淡笑了,轉過身去:“諸位,請入席。”
沒來由的,我覺得她知道我。雖然她明明笑著,可我就是能肯定,她知道我。
入座。
林放和師父坐在左首第一桌,我和霍揚坐第二桌。羅武等人則坐在我們身後。右首則是京城幾位實權大人,以及幾名散騎常侍。
很容易,便賓主盡歡起來。酒過三巡,林放和師父一一向在座的大人表示了jīng神和實質的敬意,公主不時詢問行軍途中的零零種種,她聲音婉轉悅耳,在她發言引導下,場面一直一直很熱鬧。
她應該是個賢內助吧!溫宥娶到這樣好的女子,或許是好事!
我專心致志吃著桌前的什麼。從一開始,我和霍揚便未發一言。
興許這樣的沉默,過於醒目。
也不知道他們談到哪裡,忽聽到公主清脆的聲音道:“戰將軍、霍少俠為何一直不說話,是否本宮招待不周?一定要說出來,你們是貴客,本宮萬萬不能怠慢!否則溫郎一定會怪我!”
我抬頭,只見所有人目光都看過來。不知是不是我內心作祟,總覺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
側頭,只見師父望著我們,點頭示意。林放卻直視前方,未看我一眼。
不可失禮吧!我拽了拽自顧自吃著的霍揚衣袖,看向主座:“是清泓失禮了!只顧著吃,公主、駙馬千萬不要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