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陪我生生死死的玦,竟然毀在這麼個不知名的小山谷中。
人生的變幻無常,不就是如此麼!
我抬頭望著月亮,心中卻平靜了。我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林放一定會來救我。只是卻不能讓他們涉險!
我一拳打在冰壁上,掏出一個冰塊,再一拳,再一個……這冰壁還真是結實,被我掏了五六個冰球出來竟然還堅固得紋絲不動——不過要是塌了,我就把自己給葬了。
我從褲子上撕下一片布料,瞬間看到自己露出來的一片小腿,在月光下被凍起了一片jī皮疙瘩。我咬破指尖,在布上寫道:“超級高手!我在坑中!”系在半截玦上。
我揚聲罵道:“明日我養好jīng神,這個坑算什麼,老傢伙,你明日可別不認帳!哼!”我將冰球一個個往上拋出去,還有玦。
以我的臂力,雖然這dòng筆直,但帶著旋轉力道,應該至少能拋出十幾丈!
老傢伙似乎並不在乎我的挑釁,黑夜裡寂靜無聲。我放下心來,抱著肩靠在冰壁上。
漸漸,睡意濃了。
模模糊糊的,身上一陣寒冷,我心中一驚,大概睡夢中竟內息鬆懈,還未睜眼,手腳已經凍得麻木。我夢睜開眼,忙運氣,手腳才漸漸暖和起來。
忽聽得一個清朗的熟悉的聲音道:“那便讓我跟她死在一起吧。”
我腦子還是木然的,有點沒反應過來。然而dòng頂突如其來的勁風震得我頭皮發麻,我猛然抬頭,只見熟悉的白色衣袍疾疾墜下。
我想都沒想,伸手便去接,卻未料到凍麻木的雙手竟然不聽使喚。眼見他便要跌落在冷硬的地上,我猛然提氣,就勢一倒……
好、好痛……全身的骨頭似乎都要散架,我幾乎能想像出胸前、膝蓋被冰面撞擊出青紫一片……
身上那人也不從我身上下去,只是雙手忽然緊緊抱住我的肩頭,一雙眸子沉默著卻明亮著。我qiáng撐著扯出一個笑容:“盟主,沒想到你看起來沒二兩重,身子卻這麼沉……”
五十五、永不分離
身上那人也不從我身上下去,只是雙手忽然緊緊抱住我的肩頭,一雙眸子沉默著卻明亮著。我qiáng撐著扯出一個笑容:“盟主,沒想到你看起來沒二兩重,身子卻這麼沉……”
林放的臉就在寸許的位置,他立刻放開我的肩頭,雙臂撐在我腦袋兩側地上。我身上一輕,他已翻身坐在一旁,雙手將我扶起。
我靠著冰壁坐穩,忙打量他——他方才行動無礙,應該沒有受傷。他也緊盯著我,雙眉微蹙。
我忍不住道:“太危險了,萬一我不在這坑裡,你摔下來……”
他仿若未聞,清雋的臉在淡淡的月光下有玉一般的光澤。明明láng狽得很跌下坑中,髮髻衣衫凌亂著,可他還是那副氣定神閒清冷模樣,與這個坑,與蓬頭垢面的我格格不入。
“是我不妥。”他忽然開口道,“讓你一個人涉險。我的確沒料到,這山谷中竟隱藏著這麼個大人物。”
我笑道:“無事。我在這兒半天了,我曉得你們定會來救我。只是怎麼就你一個人?”我難免擔憂:“憑我現在的輕功,還躍不出去。”
他淺笑:“無妨。明日自然有人救我們。我們晌午後便入谷尋你,方才拾到了你丟出來的布條。那老前輩好生厲害,霍揚加上四五個好手,都敵不過他。霍揚按我吩咐,現在回去布置了,明日應該就能擒住那老前輩。”
我遲疑了一下道:“那你怎麼落下來了?難道霍揚竟然沒顧你?”
他頓了頓,雙目幽深,沒有回答。
我想起他落入坑前迷迷糊糊聽到的那個聲音:那便讓我跟她死在一起吧……
是這樣嗎?因為……關心我嗎?
我頓時感動得無法言語,瞪大眼睛看著他,他卻閉上雙眸,仿佛已經入睡。
這冰築成的坑約莫一丈方圓,大概是人力挖掘成,而後又拿水澆築而成。此時已過午夜,月光有些黯淡,只是冰面澄澈非常,坑中倒是能依稀看清。林放從方才便閉目養神,呼吸均勻平穩。光線太暗,他的臉色便顯得有些慘澹。我幾乎能看清他俊秀端凝的烏眉下,長而密的眼睫微微顫抖。連鼻翼旁淡淡的yīn影都透著股斯文勁兒。
這一剎那,我忽然覺得煩悶不安!
他玉致的臉,秀美的眉,顫抖的睫。他靠在冰壁上的高大卻清瘦的身軀,他露在長袖外修長的手。我似乎已經有許多天,離他如此的近!
他是我的主上,我的盟主,我追隨的方向。我真心的崇敬,一切的一切的希望。可也是這個看似俊秀過了頭的男子,主宰江東武林生殺,在他手上斷送的xing命,說數千也不為過。
可是,他對我是寬厚而關懷的吧?那麼多親密的日子,默默地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