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說話,林放已經搶到我身前:“讓開!”
“啊!”一聲慘叫,我心中一抖,卻見林放連連手起刀落,燕王一直在慘叫。我轉過身去,無法再看。
很快,燕王就沒了聲音。
林放用衣服下擺擦了擦滿是鮮血的手,走了過來。他將我的衣服遞給我。我走到帳後,穿上衣服。他向我伸出手,我緊緊握住他的,兩人執手,走出這間恐怖的房間。我儘量不去看,牆角已經無法辨認面目的那堆血ròu。聞名天下的燕王,馳騁沙場二十年,讓大晉不敢妄動的燕王,就這樣死在,自己的王宮。
“林放,這是圈套。”我顫聲道,弒君之罪,等待我們的,將會是什麼?
“我知道這是圈套。”林放道,“慕容勛故意引我來這裡,就是要我撞見燕王企圖羞rǔ你。”
“那你還殺了燕王?”我哭道。
“那又怎樣?”林放面色依然難看得讓人窒息,“羞rǔ我妻!他們真以為我林放,不能殺盡慕容氏麼?”
霍揚迎上來,關切的看著我。我想我真是嚇怕了,雖然體內真氣已經運行無阻,可提著刀的手,竟然還在發抖。
霍揚推開門。
門外,火把搖曳,皝王就站在火光之後,靜靜望著我們,沈胭脂站在他身旁。密密麻麻的侍衛手持弓箭,對準了我們。
“拿下!”皝王厲聲道。
“是!”眾侍衛齊聲應道,氣勢bī人。
料想是一場惡戰!我和霍揚一左一右,橫刀以對。
沒有箭,居然沒有箭she過來。
我眼睜睜看著幾十把弓箭忽然轉向,對準了迴廊上另一人。
“慕容勛刺殺王上,喪盡天良,乃我大燕千萬子民的罪人!我命令你們,就地格殺!為王上報仇!”
無數jīng鐵製成的長箭,齊齊she向那人。只聽得那人竭力怒吼:“慕容皝!你這個卑鄙小人!”
然而他沒能再發出聲音,他騰空而且想要逃脫,卻被侍衛們在空中she成了刺蝟,跌落地上,氣息已絕。
慕容皝緩緩走過來,沒看我們,徑直走入房中。沈胭脂停在我身旁,緊緊握住我的雙手。
半刻,傳來慕容皝悲戚的聲音:“父王!父王!你死得好慘呀!孩兒已替你殺了那孽畜,你安息吧!”
他的哭聲驚天的悲愴,門外侍衛沉默如雕塑。我們從房間出來,燕王便慘死房中。然而他硬生生將罪名加給他的弟弟慕容勛,豈止顛倒黑白。
一日之間,驚天逆轉。慕容達、慕容勛相繼被殺,王位繼承人只剩慕容皝一個。而我們手刃燕王的秘密,也掌握在慕容皝手中。
我只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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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王宮內外、土堇城內外,亂成一團。這一晚,慕容皝發起了燕國歷史上最血腥的屠殺,王宮貴族、外戚臣工,這一夜不知消亡了多少。這個時刻,他自然無暇顧及我們。
我們被帶到王宮中一個無人的偏殿等候,沈胭脂也同我們一起。霍揚外出探尋一番回來,朝我搖了搖頭。原來王宮內外已經被慕容皝的軍隊圍得水泄不通,而小藍,以及我們其他人手,斷了消息,大約也被制服了。
平心而論,我、霍揚帶著林放,走出這王宮,輕而易舉。但要舍下其他兄弟的命,我們做不出來。
林放的臉依然繃著,從方才開始,他一直緊握我的手,如今,更是不顧及霍揚、沈胭脂在一旁,單手一直緊摟著我,讓我坐在他身旁。
沈胭脂的孩子沒有事,不過是慕容勛引來我宮中的藉口。
“萬年人參,便是慕容皝的安排。”林放道,“其實從人參被奪,我已懷疑慕容皝。只可能是管家。”
“所以慕容達也是中了計,拿了有毒的人參,獻給了王上?”沈胭脂道。
林放點點頭:“這廂,慕容勛一心討好王上,引清鴻入宮,獻給了王上。”林放低頭看著我,“而後被我們知道,清鴻在王上處。我們殺了燕王,恰好實現慕容皝弒父的目的。”
“那為何慕容皝又要幫我們,將弒父的罪名安排給慕容勛?”霍揚道。
林放冷冷道:“慕容勛也有王位繼承權,慕容皝又怎會放過他?如果天下皆知,燕王是我們殺的,慕容皝能不跟大晉宣戰麼?那不是他要的結果?他的王位,還沒坐穩。”
一切都清楚了。從一開始便是一局棋,我們就是棋子之一。只是不知,執棋的,是慕容皝,還是林放。
“清鴻,我想,王爺應該不知道你被慕容勛送進宮裡的事。”沈胭脂顫聲道,她白著一張臉,一點不像昨晚那個愉快的沈胭脂。
大家都沒說話。我心裡一陣窒痛,不知該說什麼好。我只知道,我想殺了慕容皝——如果他真的是主使者!
沈胭脂急了:“真,真的!他是想謀奪王位。可是他所在位置,如果奪不到王位,就是死路一條。”她咬咬牙,“真的,昨晚他,他還跟我說,鎧兒中意你,讓我找時間跟你說說,看你是否願意,做鎧兒的正妻?我沒提你和林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