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余觀的心裡沒有想像中那麼難過。
余觀看著何嶼渡,許久,才釋然地嘆了口氣:「原來你喜歡一個人,不會口是心非,不會故意說反話,而是會坦誠直接地承認。」
其實這兩年他已經漸漸放下了對何嶼渡的喜歡,只是偶爾想起,心裡還是難免遺憾。
所以在樾山見到何嶼渡,他以為是上天把緣分又送回了他的手裡,他的心裡重新燃起希望。可惜很短暫。
就像燦爛的花火轉瞬即逝,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煙火的氣味,似有若無。
何嶼渡沒有接話。
他的坦誠直接,是對著余觀的。
對明霽,他當然還是會說反話,會口不對心,會鬧脾氣。但是明霽能聽懂他的口是心非,會接住他的壞脾氣,會哄著他、縱著他。
他對明霽的喜歡,一開始或許是因為自己的慕強心理,是因為明霽的相貌品性而心動,但相處得越久,他越覺得明霽真的處處都合他心意,最合他心意的便是明霽理解他,也接納他。
他的無理取鬧明霽照單全收,他拿喬擺譜明霽也順著他的意。
何嶼渡想到明霽,便覺得心裡生出一股歡喜來。
余觀說:「那就祝你以後萬事勝意,一切都好吧。」
「你也是。」何嶼渡抬眼,看向遠處積翠堆藍的群山,「願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風雲起。」
余觀朝他笑了一下:「這次就不送你了,走了。」
他沒有說再見,但何嶼渡知道,這句話,便是再見了。
更甚至是再也不見。
何嶼渡回到小院,便跟席玉打電話。
天空像是水彩未乾的一抹深藍色,連接著小院白色的牆,角落的爬山虎一抹青綠,和煦的陽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灑落下來,便落了一地金色的光斑,這些色彩靜靜地勾畫出了一個初夏的午後。
何嶼渡脫了外套,搭在了椅子旁,腳踩在地上輕輕晃著搖椅,跟席玉閒話家常,然後說起了應無瀾。
「我今天去了應家,應無瀾那小子的畫,挺有靈氣。」
席玉聽著覺得好笑。
在她眼裡何嶼渡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用這般老氣橫秋的語氣叫別人小子。
「那孩子成績好,畫畫也有天分,秉燭和我都教過他一些。」
何嶼渡慢條斯理地說:「在這邊待了這十多天,我好像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喜歡樾山了。」
這裡有巍峨高山,有萬壑爭流,村民們淳樸熱情,孩子們天真爛漫,當真是應了那句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樾山的人好似都是屬山的,山是他們的脊樑,水是他們的骨血和生命,他們如同這山上的一草一木,在貧瘠的土地上紮根生長,用自己蓬勃的生命力托舉著下一代的傳承。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席玉笑著道,「昨天老爺子還在說,你不在,沒人陪著和田玩,和田都沒精打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