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知曉妙安堂被暴民洗劫,靜慈師太帶著一眾姑子在後山自焚隕身,少夫人便病了一場,至此日日在院裡抄經念佛,極少出來走動。”
侍衛低著頭,鸚鵡學舌般將高嬤嬤教給他的那套說辭道來:“夫人知道少夫人受了驚嚇,還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讓她安心休養。不過高嬤嬤將包袱交給屬下時,說這回少夫人有托一物,和夫人托給您的東西一起放在包袱里。”
裴瑕聞言,放下掌心書信,拆了那包袱。
裡頭那堆瓶瓶罐罐皆是藥品。
在外征戰,吃穿tຊ隨軍,最難得的便是各種藥。那些名貴膏藥和藥丸,一看就是王氏精心準備。
而那堆藥里,放著一本檀色封皮的佛經。
裴瑕拿起,翻開一看,那清秀字跡,再熟悉不過。
他這妻出身書香名門,其祖父沈丞相一副《淵龍帖》舉世聞名。
她大抵是傳到他祖父一筆好字,楷書寫得穩重端莊,娟秀飄逸,頗有幾分衛夫人之風。
前一回寄信於她,她未回隻言片語,這回卻送了本手抄佛經給他?
修長指尖輕撫過那清雋的墨字,裴瑕眼睫輕垂,她在宅中一向謹慎內斂,想來托寄東西要在母親面前過一遍,多有不便,這才送了本祈頌平安的佛經過來。
“你先下去歇息。”
裴瑕看向那侍衛:“明早再傳信回府。”
侍衛應諾,退下。
營帳掀起又落下,裴瑕再次拿那冊佛經,細細翻看兩頁,眼前好似浮現那道在槅扇後懸腕抄經的嫻靜身影。
她本就清瘦,這回病了一場,怕是又要清減不少。
良久,他擱下佛經,喚來景林研墨。
翌日一早,兩封家書交給裴府侍衛。
隨書信一起的,還有一枚霧青色竹葉紋荷包,裡面裝著今晨在軍營附近新摘的一枝帶露桂花。
“荷包交予少夫人。”
裴瑕交代:“與她說,中秋恐無法與她團聚,聊贈淮南一枝秋色,讓她保重身體,好生休養。若戰事順利,年前歸家,攜她去長安看雁塔雪景。”
“是。”侍衛不敢抬頭,很快帶著書信物件離開。
家書已寄,再看這一碧如洗的天穹間飄揚的紅底龍紋軍旗,裴瑕神思恍惚了一瞬。
不過也就短暫一瞬,那張如玉臉龐又恢復一貫淡漠,轉身朝軍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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