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你老婆呢?!」陳捕頭若不是礙著自己捕頭的身份早就一拳把這小廝兩顆齙門牙打平了。
「我老婆、老婆就在馬車裡……」小廝嚇得臉色發白:光天化日之下這個人莫非想要強搶民女?虧他長得相貌堂堂,沒想到年紀輕輕就幹這種下流事!
「不是她!那個畫意呢?!」陳捕頭急了,一把揪住小廝衣領將他拎得雙腳離地。
「這位好漢……小的只有一個老婆啊……」小廝既無奈又害怕,他倒是想多娶幾個呢,也得有人肯嫁他啊。
高捕頭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幾步過來立到陳捕頭身旁,沉著聲問向小廝:「太太不是將白梅院的畫意丫頭指給你了麼?人呢?」
小廝這下明白了,連忙道:「爺,您二位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呢?只怕是傳話之人誤傳了罷!太太指給小人的丫頭不是白梅院的畫意,而是月季苑的花衣啊!」
高捕頭和陳捕頭聞言傻了眼,不由得面面相覷。小廝被高捕頭薅著衣領舉在半空很是難受,心道你們兩個小子打算含情脈脈對視到幾時?老子可沒有那種嗜好,還揪著不放想要作甚!
冷落遠遠地聽見,心下明白了怎麼回事兒:那畫意必定是趁著成親當日一大夥嬤嬤丫頭們湧進屋中時來了個金蟬脫殼,而這小廝呢,只怕傳話之人都是畫意買通了的,一開始就對他說要娶的是花衣。自己就這麼明明白白地被那小丫頭擺了一道,此事若傳回六扇門去只怕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了!冷落不氣反笑:這一當上的也並不是損失慘重,至少它更加確鑿了畫意的身份——下一次,下一次一旦他遇見她,絕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月光大盜——小月光,你,逃不了的。
金風玉露閣,不是酒肆,亦非茶樓,而乃是江南望舒城規模最大、生意最好的一家……勾欄。每日天色甫一擦黑,金風玉露閣便開了大門點起燈籠,一水兒的美貌姑娘樓上樓下憑欄臨窗,香帕子搖得比那春天裡的柳枝兒還要勾人兒,老老少少的各色男人們,荷包鼓鼓地進去癟癟地出來,宛然進了一座無底的銷金窟,不到財盡精竭是絕不肯罷休的。
「喲——好俊俏的公子哥兒!」老鴇尖聲尖氣地拉住才剛跨進來的這位年輕公子,但見眉眼彎彎顧盼生情,端地是倜儻風流、風流倜儻,直教樓內一干男男女女將目光齊齊投在他的身上。……咦?怎麼還有男人看過來?看樣子該同老闆商量商量,或者再買幾個男倌兒進來拓寬拓寬財路?老鴇暗暗心想。
「哥兒裡面請——哥兒想必聽說過我們金風玉露閣罷?我們這兒啊,天南海北的姑娘齊全得很,保您滿意吶!不知哥兒想要什麼樣兒的伺候著?」老鴇分外熱情地將那公子引進樓內,且看這小子的氣度必是個有錢的主兒,不宰他宰誰呢。
俊朗公子眼睛一眯,笑容中天生帶著幾分壞,正是女孩子們最愛的那一類——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自古就是如此。「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是哪一個?」這公子開口即問。
「噯喲!公子是頭回來我們這兒罷!這望舒城裡誰不知道我們金風玉露閣的頭牌花魁纖雲姑娘呢!」老鴇心中暗喜,這纖雲的身價可不是一般的高,她那裡接一位客,足夠她老鴇吃穿一年的開銷,恰好纖雲今兒沒有被那幾個素日相好的預先定下,眼下枕上正空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