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謝姑娘相、相救……」陳婉婉裹著披風打著哆嗦向這女孩子道謝,方才真是嚇壞她了,此時此刻根本就顧不得找那譚錦瑟算帳。
女孩子笑道:「不必謝,舉手之勞。這位姐姐回去後多喝些薑糖水,最好是喝到發汗,以免寒氣鬱結於體內留下後患。」
陳婉婉感激地點頭應是,見這女孩子站起身來,向著方才那位獻出披風的公子行了一禮,笑道:「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這件披風小女子恐還要借用一下披它回家,待洗得乾淨再行奉還。」
蘭心雅社的成員都是有錢人家的子女,區區一件披風當然不會放在心上,那公子客氣了一陣,拗不過這女孩子執意相問,便自報了家門,女孩子又行了一禮,便要作辭離去,陳婉婉哆嗦著起身將她拉住,道:「還不知恩人大名,婉婉日後必要登門拜謝……」
女孩子莞爾一笑:「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就此別過罷。」說著要走,卻被眾人好說歹說地攔下了——這麼冷的湖水,她一個柔弱的女孩子肯捨身下湖救人,單這份兒膽量與大義就足讓人佩服的了,若就讓她這麼走了,於情於理都顯得蘭心雅社這些人太不懂事。
女孩子拗不過眾人,只好坐回座位,早有人去叫那船夫將畫舫劃近她的小舟,將她的東西拿到了舫上來,而後棄了那舟,一路往來時岸上劃了回去。在陳婉婉一再地追問之下,女孩子略帶靦腆地告知了她的名字:姓岳,單名一個心字。
見這位岳心姑娘親切有禮,便有人提議請她也加入到蘭心雅社裡來,立時得到眾人一致贊同——反正社裡多她一個不多,也沒誰硬是規定只許有錢人家的子女才能參加,便紛紛上來邀請,架不住這麼多人的盛情遊說,岳心姑娘百般推脫不過,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於是留下住址,就在城南詠桂巷。
一時畫舫靠岸,眾人相互作辭各自回家。陳婉婉鬱郁地上了馬車,看也沒敢看戚栩一眼,自個兒今日在他面前丟了大人,弄得一身狼狽,只怕他早在心裡笑話死了她,她既委屈又難過,悄悄兒地掀起帘子從簾縫裡向外看,卻見戚栩根本就沒有在意她,只是在那裡柔聲地問著譚錦瑟是要乘馬車還是乘轎回去,陳婉婉忍不住淌下兩行淚來,落下轎簾傷心去了。
譚錦瑟拒絕了包括戚栩在內的幾個欲獻殷勤送她回家的公子哥兒,獨自拐進了一條巷子。她腳步輕快地邊哼著歌兒邊往自己家走,順便還掏出荷包來清點今日的收穫:嗯,張公子今兒送了她一對兒瑪瑙耳環,李公子送了只翡翠鐲子,趙公子送的是八寶攢珠金步搖,劉公子送的是青玉蝴蝶玲瓏珮——嘿!男人們就是這樣,見著了美人就失了魂,但凡給他們點兒好臉色就巴不得把心肝兒掏出來給你看,一個個的自詡風流倜儻,說白了就是好色之徒罷了,這些貪慕美色的窩囊廢們根本不值得同情手軟,不宰他們還要宰誰呢?
譚錦瑟將荷包貼身收好,依舊哼著歌兒沿了巷子走,卻見前面拐彎處轉過兩個敞胸露腹的漢子來,步履踉蹌東倒西歪,邊打著酒嗝邊嘻嘻哈哈地鬥著嘴向這邊走過來。譚錦瑟見狀不動聲色地靠了靠邊,將身子隱入巷子兩側圍牆投下的陰影中。
眼看著兩名醉漢搖搖晃晃地走近,其中一個一眼瞅見了她,不由咧嘴一樂:「喲!好俊俏的小妞兒!來來來,到哥哥這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