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明月夜拿著那隻驟雨打新荷花色的青瓷碗一大早便來到了博古齋,果見那老掌柜的等在那裡,便笑問道:「掌柜的,可想好了?這隻碗要還是不要?」邊說邊從懷裡將碗取出放於櫃檯上,老掌柜的連忙湊過去細細觀看,果見質地、顏色、手工、花式都與其餘七隻碗同出一轍,斷定此乃真品無疑,便拱手向明月夜道:「這位少爺,您的貨呢的確是好貨,只不過……要價實在太高,您看能不能再往下壓壓?」
明月夜笑道:「掌柜的,昨兒您當與貴東家說過此事了罷?以貴東家這麼多年經營此道的經驗來看,我的要價可當真不算高啊!七千兩,外加春秋香爐,一文也不能少。」
老掌柜見明月夜說得果決,不由猶豫了一陣,道:「這位少爺,老朽也是在他人手下辦事的,這麼大一筆金額老朽只怕也做不了主,不如這樣罷,請少爺先在小號暫等片刻,待老朽請示過敝東家後再做決定,不知可行?」
「沒問題,我等著。」明月夜將手一擺,毫不客氣地坐到店內椅上,掌柜的連忙叫夥計上最好的茶來伺候著,自個兒則作了揖後匆匆從後門出去了。
等了一陣,見這老掌柜重新回來,向著明月夜一拱手道:「這位少爺,敝東家在後廂有請,還望暫移尊駕前往一見。」
明月夜也不多說,起身便跟了老掌柜從後門出來,穿過一所跨院兒,來至一處僻靜院落,敲開正房門後邁入其內,見一名五旬老者迎上前來,頜下一部短須,眉目精明,身形健壯,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明月夜一眼便看出這老頭兒練過幾年把式。
雙方相互廝見過,這老頭兒果然就是譚老爺譚正淵,明月夜便自稱姓葉名月明,一時譚老爺將他請入書房落座,那老掌柜的便告退離去了。
譚正淵便向明月夜笑道:「葉公子年少有為,聽我那掌柜的說公子對於鑒寶一道很有一套,正好老夫這裡昨兒個才剛得了一樣寶物,有幸請得葉公子一併鑑定鑑定。」說著由書架上一隻木匣子裡取出一枚仿佛青銅製的雞蛋來,蛋身卻是鏤空的,遞到明月夜的手上,只不說話,微笑著看他。
明月夜一接到手裡先就聞到一股子土腥味兒,這種土腥味兒一般人聞不出來,也只有對於古物深有研究的人以及明月夜這種自小兒生在野外的人才能辨得出來。而之所以手上這古物土腥兒味如此濃重,只能證明一件事:這東西是才剛從地里挖出來不久的——換句話說,這東西是剛剛被者從墓里盜出來的!
盜墓在天龍朝的律法里是重罪一條,輕則抄家,重則斬首,更重甚至滿門抄斬,就是那些為盜墓者銷贓或轉手貨物的人也都難逃罪責,因而但凡盜墓的及販賣來路不明的古物的商家都是暗地裡進行交易,絕不敢有絲毫聲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