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兩個易了容,打點清楚後便離了皎城,也雇了輛馬車,直往望舒城而去。
這一次的毓靈山盜墓大案有幾處疑點:第一,那日譚正淵的女兒譚錦瑟明明被救出,可下山之後沒過兩天便失去了行蹤;
第二,據那幾個被抓住的、在盜洞外為譚正淵把風的共犯招供,當日與譚正淵共同下墓的人除了其子譚華年之外,還有一個黑漢,一個瘦子,一個老頭,一個俊俏公子,一個邋遢年輕人並十幾名幫手。雖然後來在墓中找到了很多具被燒焦的屍體,但冷落卻記得與譚錦瑟、陳婉婉他們在一起的確實有一名老人。冷落問過了陳婉婉,蘭心雅社裡全都是些十幾、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來沒有老人家,因而這個老頭的來歷就很顯可疑了。等皎城知府派人四處去找那老頭時,那老頭早已不知去向。
第三,冷落聽過陳默關於那晚有人釋放出強大殺氣的事後,很仔細地問過了當事人陳婉婉和戚栩——張廣友那時一直昏迷,所以排除在受詢人之外。戚栩雖然對明月夜的身份有了自己的推測,但思及其人品並不壞,且又救了自己這些人的命,便隻字也未透露,只說成他是蘭心雅社的成員,此次上山就是打獵去的,倒與那日明月夜的說法不謀而合。至於陳婉婉,她也早看出了「葉月明」與心兒之間似有些情意,雖然對未能將心兒同自己哥哥撮合成一對兒頗感遺憾,但只要心兒能幸福她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因想著「葉月明」此番失蹤不見只怕是追隨了心兒去,便也沒有透露什麼多餘的線索。
但是,當冷落請陳婉婉帶著他來到那位岳心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後,他在灶膛里發現了幾塊未燒乾淨的骨頭。是什麼東西的骨頭呢?
——蛇骨。
岳心,譚錦瑟,老頭,那兩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這幾個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何從毓靈山回來之後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行蹤?
冷落心知皎城知府能力有限,而他自己又有捉拿月光大盜的任務在身,因而提筆修書一封寄與京中六扇門總部,請派專人來此接手盜墓賊一案。此間事了,陳默告別了家人,同冷落和高興一起重新踏上了緝拿月光大盜的征途。
冷落的目光仍然鎖定在河東地區,因而三人乘了快馬一路直返河東。從皎城前往河東須經由望舒城,三人路上奔了整整一個白天,晚上便在望舒城的一家小客棧里打尖兒落腳。從這家小客棧出去,沿街向東走,在第一條十字路口左轉,一直走到盡頭處,再向左轉,再走到盡頭,一家院子裡種著看上去很醜的樟樹的,就是沈碧唐的家。
事實上如果站在客棧窗向北這一邊的某間房中向外張望,倒正可以將那一院樟樹盡收眼中。高興高捕頭出了一陣子的神,將窗扇隨手關了上。
沈碧唐剃了鬍子,狠狠地搓了澡,買了新衣,還好好兒收拾了收拾這間四合院兒,當心兒和明月夜跨進門時他已經神清氣爽地站在院中相迎了。
「沈大哥。」心兒笑著招呼。
丫頭雖然易了容,可那對兒眸子依然溫暖明亮,沈碧唐心中酥融融的,輕輕應了聲:「真好……」
「什麼真好?」心兒怔了怔。
明月夜將心兒拉到身後,走上前去照著沈碧唐的小腹一腳踹過去,沈碧唐回過神來,連忙偏身避開,罵道:「你個龜兒子的!老子才買的新衣服!」
明月夜轉頭向心兒道:「行了,看也看過了,咱們走罷。」
沈碧唐兩步過來擋到前面,瞪著明月夜道:「要走你走!我這兒正好不歡迎你!心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