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撣撣衣裙,邁步重新回得街上,明月夜和沈碧唐就在後頭緊緊跟著,見心兒也不在各個攤前逗留,只管一路直走,走了一陣竟回了沈碧唐家,沈碧唐連忙過去開了門,三個人進得屋中,聽得心兒道:「沈大哥,我有事想要問你,可否借間屋子說話?」
明月夜看了沈碧唐一眼,意思是你小子好自為之。沈碧唐也不看他,指了指自己臥房:「只有那裡了,心兒不介意的話……」
心兒抬步就進了房間,沈碧唐忙忙跟上,見明月夜也跟在後面進來,心兒冷眸瞥過去道:「你在外面等著。」明月夜只好又退出去,心兒過去將門關上,這才轉過身來衝著沈碧唐笑了笑:「沈大哥,我哥是怎麼威脅你不許把實情告訴我的?」
沈碧唐一愣,沒想到心兒頭一句問的是這個,更沒想到心兒早把明月夜那兩下子猜了個透透的,不由乾笑了兩聲道:「沒有……哪有什麼實情……不是——哪有什麼威脅,嘿嘿!」
「沈大哥,心兒從小見慣了人情冷暖,對任何人都抱著三分戒心,只除了哥哥和你……如今連你也要騙心兒麼?」心兒說著,一對水盈盈的眸子望住沈碧唐,直把沈碧唐望得心神蕩漾,喃喃地道了聲:「心兒……我永遠不會騙你……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沈大哥。所以請你如實告訴我,我哥他究竟有沒有去喝過花酒?」心兒走近了兩步,眼睛裡滿是信任地望著沈碧唐,而後又補了一句,「用內力傳聲告訴我罷。」
明月夜在外間一聽這句不由跳起腳來:這小丫頭越來越狡猾了!居然知道他在外面抻著耳朵聽著!便內力傳聲進去給沈碧唐道:「你給我想好了再說!」
聽得心兒又在裡面道:「沈大哥,你知道我是最信你說的話的,所以請莫要騙我,倘若心兒知道自己被最信任的人騙了……就會一輩子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了。」
明月夜又好笑又好氣:這個臭丫頭——居然也開始威脅沈大公子了!割老二和一輩子不見面比起來哪個更可怕?
沈大公子選擇的是——寧可被割了命根子也不能一輩子不見心兒。
過了好半晌才見心兒從房裡出來,明月夜立刻瞪向隨後出來的沈碧唐,沈碧唐仍不看他,聽得心兒道:「天色不早了,沈大哥你休息罷,我這就回去了。」
沈碧唐乖乖兒地「噯」了一聲,看著心兒臉色什麼也不敢多說,直把兄妹兩個送到了巷子口才依依不捨地回去了。明月夜跟在心兒身後往客棧走,見這丫頭一路頭也不回聲也不吱,又是好笑又是忐忑,眼看到了人少的暗影處,兩步跨上前去一把將心兒扯在懷裡,低了頭笑道:「怎麼不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心兒低著頭不看他,「說來說去都是假話,這樣說著有意思麼?」
「哪裡有假話了?老沈怎麼跟你說的?」明月夜笑著扳起心兒下巴強令她看著他。
「我只能從別人的口中才能知道真相麼?」心兒面無表情地道,「既然有些事情沒必要對我說,那我以後也不問了,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我絕不干涉。」
「噯呀噯呀,看把我家心兒氣的,」明月夜嘻嘻笑著去捏心兒臉蛋兒,「我愛這麼幹,你也不許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