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兒把冷落的氈毯鋪在這小草房裡,下面墊上厚厚的落葉和草,沒有圍牆的那一面衝著火堆,如此一來非但可以擋住風還能聚起熱氣,之後心兒在這草房的對面又花了數天的時間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小草房,把自己的氈毯也鋪進去,兩個人的「房間」面對著面,中間是火堆,火堆的旁邊是石頭砌的灶、馬車車廂壁的木板搭的小桌子和長几案,長几案上放著鍋碗瓢盆菜刀調料,有的是從馬車上搜來的,有的是冷落和心兒用這樹林裡的材料現做的。長几案的旁邊是各式的小筐子小籃子,這也是心兒巧手編的,裡面放的是從林子裡採摘來的野菜和草藥。往稍遠處走一段就是河,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幾乎已經逮不到魚了。
與灶台相反的方向、在火堆的另一邊,又是一張小几案,上面擺著鏡子和梳子,甚至還有一截竹筒做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束長滿小小紅果實的山藤。
冷落覺得這裡已經越來越像一個家了,家中有男主人也有女主人,只是,還缺一樣東西。
第107章 相處時光
是的,這裡越來越像家了。
心兒找來很多生著鮮艷果實的山藤,將它們點綴在「房頂」和「門框」上,有過多年野外生活經驗的她知道身處絕境時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最為重要,所以她從來沒有急過也沒有怕過,能重見天日的話遲早有一天會見,見不到的話……急和怕也根本沒用。
冷落又一次折服在心兒隨遇而安、順其自然的處事態度之下,在開始的那段時間裡冷落還在晝夜苦思脫困之策,隨著崖底的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隨著同心兒一刻不離的這麼相處,冷落漸漸被感染被改變,索性如心兒一樣完全放開,坦然接受眼前的處境,一心一意地養傷休息,反倒比之前的恢復進度還要快了許多。
塵世歲月容易過,山中時光空荏苒。一個月的時間對身陷崖底的兩人來說既短暫又漫長,冷落倚樹立著,將熊熊火堆旁的那兩間藤草屋收在眼底,心裡滿是暖意。火堆旁的枝杈上搭著幾件才洗了的衣衫,在寒冬森冷的風中不住搖擺,若離近些看的話還能看清那衣衫上冒著的熱騰騰的水氣,那是他強令心兒必須用熱水洗衣的結果——這麼冷的天,他本是絕不同意心兒沾水洗衣的,奈何那個小丫頭生性愛乾淨,三天不洗衣就彆扭得睡不著覺,所以冷落只好由得她去,卻必須以不沾冷水為前提。
而說到心兒的愛乾淨,有件事還真是讓冷落又好笑又無奈:在崖底生活了一個月,心兒只能偶爾用熱水擦身,連澡都洗不成,愁得小丫頭好多天來坐立不安,前幾天實在忍不住了,竟然跑去河邊用冰水洗胳膊洗腳,被冷落髮現硬是連拉帶扯地揪回了草屋,氣得小丫頭連著三天沒同他說一句話。
冷落想至此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休養了一個月,如今倒是能略略運上一成的功力了,只不過運功只能是在體內運轉周天以用氣自療,而不可將真氣外用,否則妄用一回傷重一分,說不定日後還會落下病根兒。
冷落趁心兒去遠處採摘野菜,尋了棵最細的樹——說是最細,這些參天古樹也個個兒都得兩人以上方能合抱得過來,而後運氣於掌拍上樹身,但見這樹只晃了幾晃,沒有什麼更大的動靜。
冷落一咬牙,再度聚氣於掌,運足全力拍上樹身,倏地一口鮮血噴出來,踉蹌著退了幾步後跌在了地上。但見這樹身「咔咔嚓嚓」一陣響,樹幹豁然斷裂,轟地倒下了。冷落咳了兩聲,又吐出口血來,勉強壓住胸中翻湧的氣血,費力地起身,強行運功,再度全力拍出一掌打在樹身上,這樹便斷為了一長一短的兩截,短的有半人高,兩人合抱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