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一刻也不肯多耽,讓沈碧唐就留在京內隨時注意,他則按原路返回,每一座城都不放過地徹底搜尋。許是在他搜城的時候與冷落幾人的馬車錯過了,當他折返到烏夢山時,冷落和心兒早從崖底脫了困,而官兵與山匪的大戰彼時也正蓄勢待發,山路上滿是持刀荷箭的兵勇。
明月夜本無暇管那些閒事,正欲從這伙官兵身旁掠過去,便聽得其中兩名在那裡悄聲地說話,話中提到了「六扇門捕頭」和「一個姑娘」等語,連忙隱於暗處聽了個仔細,事情原委大致知道了個六七成,遂立刻掉轉方向重新奔往京都。
當然,他並沒有忘記順手懲戒一下那些把心兒逼落山崖的山匪,在匪寨,他只耽擱了半個時辰,而已。
「哥……」心兒終於嗚咽著說出話來,「對不起……」
「傻丫頭,」明月夜狠狠把心兒揉進懷裡,「又說什麼傻話!」
「讓你擔心了……」心兒緊緊攥著他背上的衣服,哭得止也止不住,她沒想到今生竟然還能再見到明月夜,她以為她早該死在那無盡的深淵之下了。
「好了好了,乖,丫頭,都沒事了,不哭,乖……」明月夜哄嬰兒般地輕輕拍著心兒的後背,抱著她輕輕搖晃。
好半天心兒才慢慢止住哭聲,猶自抽噎不已,明月夜探手入懷,掏出個皮囊來,拔下塞子遞到心兒嘴邊,道:「喝點兒水,這屋子一直沒人住,怕鄰居起疑不敢生火,沒的熱水喝,好在這皮囊我一直揣在懷裡用體溫暖著它,應當不算涼,先好歹喝幾口解解渴,等老沈回來咱們就換個地方好好歇歇。」
心兒對著嘴兒喝了幾口,方啞聲道:「沈大哥也來了?」
「嗯,我讓他去找安全的落腳處了,」明月夜替心兒擦了擦唇角水漬,「你這一失蹤,那個叫冷落的必定會派出六扇門的人對咱們進行全城搜捕,你的毒才剛解去,不宜四處走動,因此咱們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兩日再離開京都。」
一聽到冷落的名字,心兒的心中便是一緊:自己就這樣離開了他,他一定會焦急萬分的罷……他……他是那麼的好,那麼的值得人去愛,自己怎麼可以隻字未留地就棄他而去呢?這是背叛,是負義,是……是天下最殘忍的傷害。
心兒咬了咬嘴唇,低聲地開口:「哥……其實這一回……多虧了那個冷落我才保得性命……我還沒有謝他……」
明月夜沒有說話,黑暗中盯著心兒,半晌方道:「他對你有意,是麼?」心兒垂了垂眸子。明月夜冷冷哼了一聲,復道:「我一進他房間時便看出來了!還敢自稱你的未婚夫!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一對眼珠子也總黏在你的身上,害我遲遲沒有機會救你出來!——那小子沒有趁你中毒對你不軌罷?!」
心兒低聲答道:「他……一直在照顧我……」
「照顧?他能怎麼照——」說至此處明月夜忽地住了口,因他想起來心兒毒發後是什麼也做不了的,譬如吃飯,譬如喝水,譬如如廁,譬如沐浴——明月夜渾身倏地僵硬如石,滔天怒火隨著一掌劈出,窗根兒前那張木頭桌子便瞬間化做了木屑——「他有沒有對你——」
「哥!」心兒扯住明月夜的胳膊,「若不是他照顧我鼓勵我,我早就崩潰而死了,莫再追究其它了可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