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說到入夜,明月夜便想起了昨晚冷落約他今晚相見的事來,不由哼笑一聲,把拳頭捏得嘎吧響。回到住處,把此事隻字不提,只管同沈碧唐商量怎樣延長時間的事,心兒仍舊不理他,關了裡間門一個人在房內待著。
待到晚上,明月夜果真去了附近的一家成衣店,盜了幾套與心兒身量差不多的衣衫,在櫃檯上留下一錠銀子,而後悄悄兒回來放到心兒床頭。瞅著時辰差不多到了子時,便往外間床上一躺,蹺著二郎腿暗笑:姓冷的你自個兒且在雪地里吹涼風去罷!哪個要赴你的約?!
冷落未到子時便來至城郊的蘭夜亭靜候,將手裡包袱放在亭內的石桌上,展眼望入無邊夜色。昨晚總算親眼見到了那位月光大盜葉月明,身手之高強的確令人乍舌,若他只有獨身一人,只怕官府就是窮盡力量也無法捉到他半根頭髮。所以要想終結此案,就只能……從心兒這邊入手,如果心兒是葉月明的軟肋,那麼只要牢牢握住了心兒,葉月明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絕逃不開法網去!
時間在凜冽的夜風中一點點流逝,冷落才剛眨掉睫毛上的冰水,視線里便多了個修長身影,立在亭外雪地之中,形同鬼魅。
第118章 情敵關係
冷落知道葉月明必會來赴約的。膽大如他、自信如他、狂傲如他者豈會面對疑似挑釁的邀約而熟視無睹呢?這便是他的個性,冷落在這一刻對這個月光大盜又多了解了一層——只有對敵人越了解才能越有戰而勝之的機會,冷落確信自己這步棋沒有下錯。
「葉月明」依舊背身而立,這一回他沒有穿夜行衣,而是在外面罩了件寬寬大大的玉石藍的袍子,長發披散,扎一根同色的絛子,在凜冽風中不羈飛揚。
冷落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也是這類風格的打扮,懶洋洋倚窗坐著,陽光下笑得光芒萬丈——是他!是他!難怪那畫像如此眼熟!他不就是在月桂城時每每與自己在廣寒居酒樓里同桌喝酒的那個英俊男人麼!記得最後一次碰面,自己上樓他下樓,他的身後還跟著個姑娘,那姑娘的面容——不就是昨晚畫像上「岳心」的容貌麼!
冷落幾乎要自嘲地笑出來:造化弄人啊!自己竟曾與要抓捕的犯人同桌而飲數次!現在卻還在苦苦追尋對方下落,這事兒真是……真是太過諷刺了。
冷落從亭中走過去,在葉月明身後不遠處停下,淡淡開口:「閣下既然來了,為何不敢以正面示人呢?」
聽得「葉月明」哈哈一笑,道:「本公子只看想看的人,不想看的怕髒了本公子的眼。」
冷落不想同他鬥嘴,只管開門見山地發問:「心兒怎樣了?」
「心兒怎樣干你甚事?」「葉月明」反問。
冷落敏感地察覺到每每自己提到心兒時對方散發出的隱隱敵意,因而愈發確定了「葉月明」與心兒之間的關係——情侶,必然是情侶,只能是情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