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怎麼也不會想到明月夜所謂的引煬王自投羅網的法子居然是——居然是綁架了當朝太子雷澈做誘餌!如今雷澈正被明月夜點了睡穴放在陣中心的陣眼處,睡得一派恬靜毫不知情。冷落問明月夜綁架太子的原因,明月夜卻不肯說,只道他已經給煬王傳了口訊,說雷澈就在石林,要他一個人前來做個了斷,倘若他將此事報給皇帝或是帶著其他的人來,便立即將雷澈殺掉。
冷落想不通為什麼用太子的生命就能夠威脅到煬王,照理說煬王希望明月夜殺掉皇帝,那太子應該同樣是他的眼中釘才對。不過既然明月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姑且相信他好了。
眾人在陣中準備妥當,萬事俱齊,只欠煬王。明月夜大馬金刀地立在陣前,細雨將他的頭髮淋得濕透,服帖地垂在背上。一身黑衣緊裹周身,英挺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意。今日是生死之戰,贏了,一切煙消雲散,輸了,不但自己會死,連心兒也一樣難逃毒手,所以,這一戰必須要贏,哪怕拼到最後只剩下一口氣。
一想到心兒,明月夜渾身上下便充滿了力量,俊眸凝神盯在雨幕深處,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終於見遠遠地走來一個身著黑袍、銀髮高綰的男子,手裡撐著一柄油傘,腳下趿著木屐,神情很是放鬆悠閒。
至面前停下腳步,銀髮男子一對鳳眸望住明月夜,輕輕地嘆了口氣:「小夜,你真令為師失望……明明很是聰明的一個人,為什麼要選擇做傻事呢?」
明月夜展顏而笑,修眉俊目在雨幕中愈發鮮活生動:「老爺子,煬王爺,徒兒我非但人傻,而且還很膽小,徒兒怕死,怕活不過四十歲,更怕完不成您老交給的任務連明天都活不過去。所以思量之下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殺掉您老以求活得長些,徒兒真是膽小極了呢!」
「小夜啊小夜,你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煬王搖了搖頭,「大丈夫志在天下,與其庸碌無為地活一輩子,為何不轟轟烈烈地活上四十載呢?終日沉溺於兒女情長之中豈不遭人恥笑?你還算是個男人麼?」
明月夜哈哈笑起:「徒兒我再怎麼不算男人,也比您老多一套傢伙不是?」
煬王聞言臉色倏地一變,眼中閃過一抹殺意,然而還是強強摁捺住了,淡淡地道:「為師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現改變主意還來得及,為師可以既往不咎,仍然重用於你,將來成就了大事之後必然有你一份好處。」
明月夜眨眨眼,笑道:「徒兒很想知道您老所謂的好處是指什麼,分一半天下給我麼?」
煬王淡淡一笑:「雖然不可能分你一半天下,但割一塊土地、封你為王還是完全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