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照瞧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一邊在心裡盤算有何錯漏,一邊問道:「姑娘真打算獨身前去?」
芙蕖聽著外面下人套車,隨著天光熹微,街上也熱鬧起來。她垂眼,盯著自己的手,果決道:「我自己去,好辦事。」
第54章
芙蕖借了吉照的一套淺色裙襖,卸下發間價值不菲的釵環,可看上去依然和伺候主子的丫頭不沾邊。
吉照看著皺眉:「姑娘,您要辦什麼事兒,我替您去?」
芙蕖不以為然,用粉膏調了色淡的胭脂,點在臉頰和唇上,說:「不用,我能應付。」
院子裡小廝套上了車,芙蕖叫他們先去把蘇慎濃接到車上。
蘇慎濃上車又等了足足半個多時辰,芙蕖才磨蹭完,慢吞吞的掀簾鑽進了車裡,坐在她的身側,沖窗外吩咐了一聲:「走。」
蘇慎濃只見面前一個其貌不揚的丫頭,嚇了一跳。仔細瞧兩眼,從五官上看,確實是芙蕖沒錯,可她整個人的氣質好似退了一層皮。
尋常的不僅僅是她的打扮,更是那種含胸低眉的體態,往人群中一擱,是完全泯然於眾的存在,絕不像當年太平賭坊的魁首那般明媚惹眼。
這也是她的本事。
蘇慎濃一直在打量她。
芙蕖的眼睛望著車窗外,馬車駛出謝府,在華陽大街上走了一段距離,她忽然開口對蘇慎濃道:「如果藉此機會讓你一直留在家裡,你還會選擇回來嗎?」
蘇慎濃:「你要聽實話嗎?」
芙蕖道:「在我面前不必有顧忌,如果不是實話便不用說了,我能明白。」
蘇慎濃說:「我想回家,想我家中父母,想念我的兄弟姐妹。謝府太冷太孤單了,門前檐下的燈不是為我而亮,沒有人會不分日夜地站在那裡等我回去。」
蘇慎濃身為一個旁觀者,她曾見過芙蕖在門口點燈,也見過謝慈在燈下反覆流連。那個冷硬心腸的人身上鍍了一層溫情,看上去都沒有那麼招人討厭了。
其實仔細想想,謝慈是個不近女色的人,鯨肉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桃色傳聞,他從不進出於任何花街柳巷,當然,去太平賭坊接芙蕖的那一次是個例外。
是他有生以來唯一的一次例外。
蘇慎濃對謝慈的厭惡在這種溫情的光環下,漸漸快要消失殆盡。蘇慎濃自己意識到了危險。不能繼續在謝府呆下去了。
御史蘇大人的府邸在華陽大街的尾端,越是靠近尾巴,官邸越顯得簡樸。蘇戎桂是個傳說中的直臣、清官。
他的府邸,從門外便只能見到兩個黑黝黝的柱子,跨進門裡更是異常整肅,連稍微值點錢的奇花異草都很少。
蘇慎濃一下車,門口的小廝眯眼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於在某個瞬間回過神,跑著進裡頭報信兒——「夫人,咱們家小姐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