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戎桂不是武斷專橫的家主,他給女兒說話的機會。
蘇慎濃道:「父親,她抗命放我出府已經犯了謝慈的忌諱,我們若是將人攆回去,她恐怕沒有活路了。」
芙蕖聽著蘇慎濃一襲席懇切的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納罕。
原來在父母庇佑下乖乖長的蘇小姐也有說謊誆人的時候。
蘇戎桂或許在朝堂上已經歷練出了一顆剛硬的心腸,但他家夫人是個慈善人,最聽不得苦命人苦命事,狠不下心難為底下的人,當即勸著蘇戎桂不再計較此事,芙蕖得以順利留在了蘇府。
其貌不揚的芙蕖並沒有引來蘇府主子們過多的關注目光,蘇戎桂頂多向家人們交代一句,盯緊了她,別叫她在府內外為所欲為。
芙蕖跟著蘇慎濃,見識了真正名門淑媛的閨閣。
單是一張上好黃花梨木的千工拔步床便足以令人嘆為觀止,月季花的紋路甚至都細緻到了莖上的尖刺。
幾個丫鬟抬著銅爐落在正中央的地板上,舀兩勺韻味十足的松香,很快便溢滿了整間閣樓。
芙蕖站到了窗戶前,向外眺望,蘇府女兒繡樓是花園中最中央的位置,前後花影簇擁,如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蘇慎濃終於脫去了一身素衣,換上了一身艷若桃夭的衣裳,對鏡在耳垂上戴了兩隻珍珠。
蘇慎濃甫一回府,便見了很多客,蘇戎桂兄弟三人未分家,堂兄姐妹們都住在一個屋檐下,芙蕖陪著蘇慎濃,也見識一回高門大戶里姑娘們之間的勾心鬥角。
幾個與蘇慎濃年紀相仿的姑娘結伴來探望,各自都帶了不菲的禮物,蘇慎濃遊刃有餘的與她們虛與委蛇,表面上一團和氣,其實內里波濤洶湧。那些女孩們,揪著蘇慎濃與謝慈的婚約,軟刀子一個勁兒的往蘇慎濃的心窩子上戳。蘇慎濃眼裡含笑,做足了嫡女的派頭。
等熱鬧散場了,閣樓里也冷清多了,一直默不作聲的芙蕖終於開口:「這便是你心心念念要回的家,惦記的姐妹們?」
蘇慎濃坐在她的床上,說:「是啊,雖然有些惱人,但總歸讓我覺得我是活著的。我也並非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這般壞心眼,我有一個哥哥,排行老三,雖然是庶出,人也有些頑劣不知上進,但他是真的疼我。」
芙蕖立刻意識到她說的是誰。
蘇戎桂家的庶出三公子。
他是太平賭坊的常客,但是他不賭錢,芙蕖知道有這麼號人,遠遠的觀摩過他人模狗樣的德性,並未有過親近的接觸。
他差點玩死了紅隼。
有點難以想像,他在家裡竟然是一個疼愛妹妹的兄長。
說曹操曹操便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