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濃沒多想,轉手便將箋紙拿出來,送進了芙蕖的手裡,說:「我讓人帶你去,他最近幾日被父親拘在書房裡讀書,我猜啊,他才沒那麼乖,要麼糾集了伴讀們在賭錢,要麼溜出去野了。他若不在,你也別聲張,將東西送到書房即可。」
芙蕖說好。
一個丫鬟在外面等著她。
芙蕖拿了信箋,先回了趟房間,從隨身的行李中,抽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箋紙,沾了筆墨,偽造一句同樣的詩,倉促之間,在燈燭上烘乾了墨跡,才出門往蘇秋高的書房裡去。
蘇慎濃還是很了解她這個哥哥的秉性。
芙蕖遠遠的,在書房前的廊下,瞧見了一個把風的小廝,便知裡面定然沒在干好事。
果然,那小廝一件來人,匆忙一矮身,鑽回去報信了。
芙蕖這樣一個下人的造訪,蘇秋高才不放在眼裡,該幹什麼依舊如常。
於是,芙蕖進門便見這樣一幅情景,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爺湊在書桌前,各自手裡抓著牛骨牌,吆喝的熱火朝天。
蘇秋高頭頂著一本《春秋》,嘴裡卻嚷嚷著:「拿錢拿錢,我贏了,掏錢!」
芙蕖往門口一站。
蘇秋高連連招手:「來得好,來的是時候……你,起開,換人!指著芙蕖便要她入座陪玩。」
芙蕖有那麼一瞬間心裡起了疑,懷疑是試探。
是也好,不是也罷,芙蕖很想得開。
她裝模作樣,推說不會。
蘇秋高引誘著說:「不會沒關係,我教你啊,來坐。」
書房裡伺候的伴讀和書童們,為了討主子歡喜,主子說什麼是什麼,當下一起上手,擁著芙蕖入了座。
蘇秋高才正經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芙蕖隨口答:「十六。」
蘇秋高皺眉:「誰給你起的名字,這麼難聽。」
一陣鬨笑。
芙蕖:「我們家都這麼起名,按著年紀排名字。」
蘇秋高:「上了我們家,就是我們的家的人了,回頭我給你換一個啊。」
芙蕖遲疑著道:「那等我問問蘇姑娘的意思。」
她的意思也明白。
她是蘇慎濃帶進府的,也只在蘇慎濃身邊伺候,萬事還由不得旁人做主。
蘇秋高對她展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和縱容:「沒關係。」他說:「我會去和妹妹商議的。」
芙蕖從腰間的香囊中取出了那一紙花箋,道:「今日白府上來人送花,順便少來了白小姐親手寫的信,蘇姑娘說此信應當是給你的,便讓我送來了。」
蘇秋高捏住花箋,目光順著挪到她的手上。
芙蕖一低頭,自己的食指上,赫然一點漆黑的墨跡,正沾染在最顯眼的地方。
蘇秋高展開花箋,見著兩行情詩,撇出一個笑,將花箋放在鼻,輕輕一嗅:「好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