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雨稀里嘩啦的砸著窗,電閃雷鳴。
皇上膽子其實不是很大,主要還是因為小時候受過驚嚇,他今日歇下之後,一直覺得不安穩,半夢半醒,頭痛得要命。終於在一聲驚雷之後,皇帝夢的驚醒,第一眼,便撞見了龍榻前那一身黑袍,雙手攏在袖中,冷冰冰盯著他的謝慈。
眼前的一幕與幼年時的恐懼疊加。
皇上怔怔的問:「你是來索我命的麼?」
謝慈不開口。
趙德喜撲通跪倒,哭訴道:「皇上,謝大人他實在是太過分了,夜闖皇宮不說,奴才不過多問候了一句,他上手就是個耳光……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還要看主人,奴才怎麼著也是陛下的奴才,他說打就打,說罵就罵,有半點將陛下您放在心裡嗎?」
皇上頭一次對趙德喜的絮叨感到格外親切。
讓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仍在人間。
撫平了怦怦亂跳的心口,眼見謝慈轉身離開了龍榻前,單手拎著趙德喜扔出了門外,回身說的第一句話是:「她不能繼續留在我的身邊,陛下,你把她接走吧。」
第59章
謝慈不敢光明正大的再來接一次人,但他敢故技重施,新瓶裝舊酒,詐死玩的很熟練。
施嫿對著她的屍體,沉默了半晌,才恍惚道:「是我猜錯了……她真的已經成為棄子了?是了,上一次謝慈肯出手救她,是因為尚未得到她手裡積攢的秘密。如今,他想要的都拿到了,想必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完了完了完了,怎麼辦,真死了啊,我還沒動手呢……」
蘇秋高從高處跳下來,盯著芙蕖毫無生機的模樣,喃喃念叨著,慌了。
他本也不是真正想要她死。
施嫿抬起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蘇秋高,正欲張嘴說什麼,角場周圍的鈴鐺拉響,一帶一片,直往人心裡震。施嫿暫顧不上別的,推開門喝問:「誰搖的鈴鐺?怎麼回事?」
一個護院提著刀,三步作兩步沖了下來:「老闆娘,有情況,明鏡司的人守住了我們賭坊的各個出口,說是懷疑我們逼良為娼,扣押良家女。」
施嫿眼睛霎時瞪圓了:「放屁!」
她帶人匆匆回到了地面上,角場裡逐漸靜了下來,蘇秋高帶來的那三五個人圍上前,有人輕輕拉了一下蘇秋高的衣袖:「三公子?」
蘇秋高恍惚著:「嗯?」
那人道:「咱們聽您的決斷哪!」
蘇秋高方才回神,忙道:「走,快弄走,事情已經辦砸了,見人見屍總要有一樣……」他脫下外袍將芙蕖的身體一裹,由一個身強力壯的人抗在肩上,趁著賭坊內現在的亂局,踢開了賭坊後院的側門。
明鏡司的人冷麵守在門口,為首的千戶冷著臉望過來,見是他竟也沒攔,輕輕一頷首,將人放出去了。
一輛馬車從巷子深處駛出,蘇秋高一行人過街老鼠般的藏了進去,轉眼便不苡糀見了影子。
芙蕖在藥效下的憋氣時間最多不能超過一刻鐘,否則人真要完蛋。
腦中的意識先醒了,感覺到的是身下的顛簸,還有馬車碾過老舊青石板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