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已經算是分外和善了。
趙德喜今日卻出奇的不敢造次,跪伏在地,膝行向謝慈的方向挪了兩步,才開口道:「那位南秦美人盛寵三年後因病暴斃,那只是個體面的說辭,她真正死因乃是先帝所賜鴆酒。」
皇上問:「為何?」
趙德喜:「那南秦美人心思歹毒,謀害皇嗣,當年先帝與謝家女所生第五子,便是折在她的手段下。」
……
芙蕖猛然間站起身,帶倒了手邊的筆海,任由筆海中的雜物翻了一地,她抑制不住地出聲問道:「是那位南秦美人害死了謝太妃的兒子?用的什麼手段?」
趙德喜盯著眼前的地板,悶聲道:「是下蠱,最歹毒的婦人心腸。雖然,那五殿下身上的蠱毒後來不知用何法子解了,但身體早已敗空了,終是早夭。」
芙蕖緩緩回頭望向謝慈。
謝慈依舊靠在桌案上,一手扶著膝,一手敲著茶托。見芙蕖鄭重其事的看過來,便一揚眉回望過去,說:「讓他接著說,我愛聽。」
他問趙德喜:「詳細說說。」
趙德喜猶豫了一瞬。
皇上出言道:「陳年舊事,死的死了,囚的也囚了,問你便說。」
趙德喜為難道:「當年的事兒,奴才不是記不清,實在是知之甚少啊。謝太妃自從得知兒子身上的毒,便成日裡抱著孩子瘋癲胡話。先帝不得已,准了她出宮回娘家別院修養一段時日,謝太妃一去就是好幾年,等她抱著兒子回宮的時候,御醫請脈,告知那孩子身上的蠱毒已解……是在宮外解的。」
皇上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在宮外,謝侯府上的別院……算算年歲,那時候,謝先生也還年輕呢,謝太妃在娘家住了多年,先生您可有察覺異樣?」
趙德喜道:「謝老侯爺去後,此事在當年,恐怕只剩謝大人您一個知情人了,若是連您也不知道,那可就是懸案了!」
謝慈端起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芙蕖皺眉察覺到了異樣。
皇上和趙德喜這半天一唱一和,芙蕖可不笨,早聽明白了。
他們一起將試探的矛頭指向了謝慈。
原以為他與皇上背地還是有幾分親厚在的,沒想到,也是如同趟火雷一般,處處是陷阱,處處要小心。
芙蕖再看向皇上時的目光微微眯起,將其中大半情緒都藏了起來。
謝慈悠然放下茶杯:「懸案就懸案吧,陳年舊事,算了不想提。」
皇上不依不饒追問:「先生可是有難言之隱?」
謝慈一身懶洋洋的氣質,不見任何不悅之情,也不見有警惕之心,放鬆道:「皇上若非要問什麼異樣,便是長姐多年的行事瘋癲,攪得別院不得安寧,照我說,那孩子的憔悴,多半也是受不住折騰。我長姐命人尋遍了世間名醫,重金請回府,將那孩子關在後院小屋裡試藥,三年整,不見天日,也不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