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濃蘸了墨,提筆在宣紙上一字一句的復原不久前剛記下的內容。
茶亭的雅閣內,一時之間,寂靜非常。
其實那封信的內容並不多,蘇慎濃只寫了七八行字,便停住了筆。
芙蕖端過紙一瞧。
果然如她之前所料,蘇府中藏著兩種南疆蠱毒的解法。
信上所言,有兩種方法。
一是血脈相承,如是女子,中了此蠱並非死路,珠胎結於腹中,十月懷胎,誕下的活嬰,便能於血脈交融中,完全承接母體的蠱毒。等於是將蠱渡給了孩子,以換取自己的平安。
難怪……
姚氏中蠱之後,將其渡給了女兒。
謝太妃中蠱之後,將其渡給了兒子。
當年謝侯爺尋遍了天下名醫,得到唯一可能的救命之法,是講蠱毒渡到血緣至親的人身上,想必也是因為這種道理。
可再親近的血脈也不如母子之間深厚,所以當年那個孩子,殘喘了幾年,終究沒能保住命。
第二種方法,信中提到,兩種蠱毒都有其母蠱。
母蠱是克制子蠱的不二之選。
將母蠱以同樣的煉製之法,製成另一種一脈相承的蠱,餵人服下,再將中了子母蠱的人關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裡,燃燒草藥以催活體內的蠱。
身體內的蠱毒躁動,將重新凝聚成蟲體,其中強勢的一方會沖開宿主的血脈,尋求母子團聚。
團聚子母蠱蟲共同融合在一個人的血脈中,將互相抵消毒性。
但是此法等同於獻祭掉,另一人是死是活都是未定之數。
好狠毒啊……
芙蕖扶著紙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顫抖,她幾乎咬碎了牙才能穩住自己,保持冷靜,向蘇慎濃得體的道謝。
然後道別。
芙蕖獨自走在回謝府的路上,有那麼一瞬間,她心裡滋生出了一個更惡毒的想法。
既然母子的血脈無可替代,那父子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她可以給謝慈生個孩子啊,然後……
啪!
芙蕖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的臉上,五指的浮腫印在臉上,伴隨著耳畔中的轟鳴聲,芙蕖鬢邊的汗大滴的落了下來,砸在袖子上。
芙蕖跪倒在地,隨即眼睛裡也湧出了大片濕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