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簡直要氣笑了。
論胡攪蠻纏,一般姑娘玩不過他。
芙蕖:「我該打而已,你管得著麼。」
當日,只有芙蕖自己知道,她是真的起了卑劣之心。
生下一個延續謝慈血脈的孩子。就像當年謝慈將鳳髓引渡到自己身上那樣,再將其引到孩子的體內……
虎毒還不食子呢。
上個做出此等禽獸之舉的還是謝慈他老爹。
謝慈從北境帶回來的塊虎皮小毯子,至今好好收藏在書房中,用匣子鎖著。
他無時無刻不在掛念那遠在揚州寺中清修的娘親。
當年溺死在後院池塘中的嬰兒,是他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芥蒂。
她是豬油蒙了心,才會有那種想法。
打死都不為過。
芙蕖背對著謝慈,坐在樹下的鞦韆里。
這家鞦韆是前段日子,芙蕖閒在府里沒事做,見此樹粗壯,足有十餘年的樹齡,臨時起意,用花藤編了一隻圈椅掛了上去。
謝慈平日辦公的書房門前,架這麼個玩意兒,實在有點不三不四,芙蕖本以為哪天他心情不好定會叫人拆了,卻不想他一直留到現在。
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垂下來的花藤還被刻意磨平了尖刺和稜角。
芙蕖攥著光滑的藤,開口說道:「我六歲那年就到你家了。」
她頭也不回,只盯著地上疏落的影子。
謝慈的輪廓幾乎要與那沉默的山石融為一體了,只有偶爾揮扇時的動作,能看出他是個活物。
謝慈的動作明顯一頓:「你想說什麼?」
芙蕖:「剛到你身邊時,我連字都不識,每天只想著玩,尋常人家孩子讀書啟蒙的時候,我被關在房間裡望著外面的風箏發呆,同齡人開始明白事理的時候,我在徽州拜了師父,學著怎麼在賭場上坑騙老實人,場子裡有些人輸急眼了,不分青紅皂白硬說我出千,一群人拿著砍刀追我三條街……其實,我根本不懂做人的道理,從沒有人教過我什麼是有所為有所不為。」
如果謝慈是個壞人,也許她能活得輕鬆一點。
至少不必背負那麼多的道德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