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氣于丹田,死死的壓住血脈中的躁動,一腳踹爛了棠荷苑的門,往異香最濃郁的房間衝去。
窗外天跡最後一抹亮色沉到山後。
屋中一片漆黑,沒有掌燈。
謝慈在昏暗中,視力無絲毫減退,他行動敏捷,扯下床幔的紗,暴怒道:「芙蕖!」
他最知道鳳髓發作是什麼樣子。
芙蕖軟綿綿的仰躺在榻上,脖頸因為痛苦,越過玉枕,扯出脆弱的弧度,原本黛青光澤的頭髮,浸透了汗水,雜亂的貼在臉上,頸上,以及裸¥露在外的肩上。她的渾身都在不由自主的痙攣,那是體內如萬蟲噬咬時帶來的痛楚。
謝慈扯過錦被,將她密實的裹了起來。
他沒有辦法……
鳳髓發作除了苦熬,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緩解。
謝慈在密不通風的屋中多呆了這一會兒,喘息聲已經加重。
子母蠱本性相連。
再呆下去,他也要完。
他出門,見吉照和竹安齊齊跪在院中請罪。他閉上眼,有幾分無力道:「滾進去伺候。」
竹安和吉照齊齊一愣,確實片刻也不敢耽擱。
謝慈遠離了棠荷苑。
方才向他回報公務的屬下在廊中迎到了他,上前急切道:「主子,事情不妙!」
謝慈恍惚地看了他一眼:「說。」
屬下說:「皇上今夜微服出宮,往謝府的方向來,剛一進華陽街,便被刺客圍了。」
謝慈心中的邪火直衝喉口,當即一口血嘔了出來。
屬下變了調:「主子——」
謝慈抬手制止了他,嘔出了這口血,胸口竟覺得舒坦了幾分,用袖子抹去唇邊的血跡,兩根手指含出一聲尖哨。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現在情況如何?」
「事關皇上的安危,先前的安排都不敢作數,明鏡司的人已經和刺客交上了手,京中城防營接到了調令,正在趕來的途中。」
謝慈接了自己的刀和馬,冷靜的吩咐:「無論城中如何調度,城門前的安排萬不可廢,告訴神機營,城中的亂局用不著他們,叫他們死守城門,許進不許出。」
最後一個字落地。
謝慈的馬已經奔出了十米之外。
遠遠的,他回了一下頭,望了一眼府內,終究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走了。
謝慈趕到了事發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