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當日贏家是他,陳寶愈的境況不見得比他現在更好。
既無深怨,也無血仇,一個在朝,一個在野,立場也無相對,那便就只是玩而已。
謝慈不是玩不起的人。
輸了就掀桌的德行他做不來。
陳寶愈:「我應當早些結識你的,當年同在燕京城,平白錯過了好多年。」
謝慈察覺到他話中透出的親近之意,一時拿不準到底是真情還是做戲。
但無論怎樣,他可沒有結交的意思。
兩個人因利而趨,完事後江湖不見才是正理。
陳寶愈問道:「離京多日,謝大人有沒有什麼掛心之人或事?」
羅浮香的醇厚順著喉嚨滾進腹中,再燃燒至四肢百骸,渾身的血都在這一瞬跟著熱起來了。
謝慈搖頭,說:「沒有。」
他在燕京城內布的局勢已有了形狀,用不著他事事親力親為的盯著。
他等回了外放多年的欒深。
將欒深留在燕京,留給皇上,他沒什麼不放心。
只除了一個人……
皇上有心腹作伴,有忠臣輔佐。
可他撂下的那丫頭,身嬌體弱卻一身孤單,是個一無所有,只知跟著他瞎跑的人。
她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離了他,又會不會到處亂跑。
她體內鳳髓初成,他最明白其中痛楚。
可惜陰差陽錯,形勢錯了。
她得獨自一人苦熬。
陳寶愈坐的地方高他半頭,以他的角度打量,謝慈的面容沉靜,仿佛畫了一筆抹不開的陰鬱。
謝慈闔了一下眼,隔絕了陳寶愈探究的目光。
半晌,他將空了一半的酒罈,立在木欄上,餘下的半壇瓊漿搖搖欲墜地保持著平衡。
霞光消弭於天跡,蒼茫的夜色蔓上來。
謝慈說:「陳堂主意欲何為,請詳談。」
第72章
塘前街,鹿離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