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尚對她說:「等我死以後,留幾個人給你,憑此鼓瑟令,他們都聽你調遣。」
芙蕖在賭場裡打滾的幾年,在人情世故方面成長飛速,她曉得這不是什麼好東西,仰頭問道:「你為什麼要把它給我?」
師父嘬著酒葫蘆從茅草屋檐下走出來,伸著懶腰道:「因為你謝伯無人可用了唄,不然這天大的便宜怎可能落在你身上,傻姑娘,還不趕緊應承下,等他後悔了可怎麼辦?」
芙蕖本能認為師父不會害自己。
於是稀里糊塗的接了那枚令牌。
之後,聽說謝尚離開徽州後,想要往北去。
燕京城裡的人聽說這個消息慌了,連夜逼著小皇帝下旨將人給召了回來。
謝尚的根基就在北境,大家都怕他一去不回,縱虎歸山,在北境倚著舊部,生出反心。
於是謝尚中途折返,沒能去的了北境。
又過了一年,謝尚的死訊傳到了徽州。
趕來報喪的是謝尚的心腹,他還帶著一筆謝尚臨死前的親筆手書,交於芙蕖。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
芙蕖沒有啟用這批人做什麼事情,大有憋一輩子的架勢。
謝府的老僕從鍾叔,在等待中耗了半輩子,才得來一個如此意想不到的答案,內心實在不能服氣,心想,一個下賤出身的黃毛丫頭,給她鼓瑟令又如何,守得住嗎?
可芙蕖剛一照面就削掉了他的一隻耳朵,毫不手軟。
他若是服,這便是恩威並施。
他若是不服,下一刀,便無恩可言了,削的就是他的腦袋。
謝慈隨著陳寶愈失蹤在潁河畫舫上,自此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再聽不到任何消息,生不見人,死也不見屍。
芙蕖在揚州別院收拾了他的舊宅邸,別院留守的除了那些待命的姑娘,便是已有年紀的奴僕。
謝慈書房裡好多書該曬一曬了,誰也沒有在意。
芙蕖挑了個晴好的日子,挽起袖子,親力親為,將書籍竹簡以及匣子中珍藏的畫卷搬到了院子中。
盈盈似乎意識到她身份的轉變。
府中所有人對芙蕖的態度變得客氣恭敬,規矩森嚴的府中沒有她去不得的地方。
即使是書房重地,也任由她折騰。
盈盈時不時來看看她,目光和神情總是很複雜。
院子裡的姑娘們還不知謝慈的境況兇險,她們都不相信謝慈會出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除了閒談些市井熱鬧,便是暗中觀察著芙蕖的所作所為。
芙蕖將書攤曬在日頭下,幾架實木的屏風也都抬出了院子。
盈盈繞著屏風徘徊在附近,並不敢靠近。
芙蕖閒下來,坐在院中的羅漢床上,朝她的方向望去,問道:「你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