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切有違常理的舉動和決定,都值得人細細揣摩其背後的原因。
最令芙蕖不解的是,押送白合存回揚州的那些官兵是怎麼回事,眼睜睜的看著人在徽州下賭場尋歡作樂,然後輸個底掉,將老家房子都抵押了出去,然後無家可歸,妻兒流浪徽州街頭?
荒唐至極。
就像一塊骨頭擺在面前,明晃晃的告訴她,有問題。
白合存讓姚氏流浪街頭幾乎是不可能的,倒是反過來像那麼回事。
芙蕖猶豫了很久,她想在揚州等謝慈的。我鳥群五而思玖另爸以九二更新本文但謝慈那一句經由他人之口,傳出一句語焉不詳的揚州,說實話,其中變數太多,是個莫須有的線索,能猜中是運氣好,猜不中也是正常的。
芙蕖在天亮之前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回謝家別院,也沒有收拾任何行李,兩手空空從驛站牽了匹馬,往徽州故地而去。
同一時刻,蒙蒙亮,陳寶愈將一隻方方正正的紅漆盒子擺在了謝慈面前。
謝慈正在看書,他閒在屋子裡養腿,一本書看了好幾天才翻了兩頁,他瞧一眼那盒子:「做什麼用的?」
陳寶愈說:「我的債主找上門了,按道理,我應該把你的腦袋裝進去。」
這盒子的尺寸就是用來盛腦袋的。
謝慈盯著那盒子不說話。
陳寶愈忽然靠近問道:「謝大人,你有想過自己將來的死法嗎?」
謝慈斜了目光,清清冷冷的一盯他。
陳寶愈立即斟酌著改口道:「我是好奇想問,你做不能接受以怎樣的方式死掉?」
謝慈竟然沒打他,思量片刻,認真回答:「沒考慮過,死都死了,又何所謂這些。」
陳寶愈坐回椅子上,說:「我想過,而且是仔細斟酌過——我不希望自己以陳王世子的身份葬在祖墳里,也不希望世人提起我的時候,永遠給我冠一個皇親貴胄的名頭。」
謝慈聽了他的話,放下手中的書,說:「燕京的藕花街上,你與不少女姬糾纏不清,她們無一不怕你,說你喜怒無常像閻羅。」
陳寶愈嗤笑一聲:「她們又不是良家女子,矯情個屁。」
謝慈道:「我在揚州長到了十七歲,才去了燕京入朝為官。我年紀與我相仿,十幾年前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有個人模樣。」
陳寶愈神色一閃。
謝慈輕敲著桌面,自顧自說下去:「後來,怎麼忽然就變了呢……我記得一個關鍵的節點,是戶部尚書譚羿全家遇難之後,你便一夜之間性情大變。那時候,你與譚家小姐情投意合,已經到了快議親的程度了吧。」
謝慈說的這些事都是有跡可循。
當年剛加冠不久的陳寶愈,在譚羿蒙冤入獄後,曾多方奔走出力,可惜沒能扭轉結局。
